神廟裡的空氣，早已不是當初那般只有清淡的蛇蛻辛香。如今歸梵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無形的信仰洪流順著神像、供桌、乃至每一寸廟宇磚瓦，絲絲縷縷匯入她的丹田。
自老槐樹被焚、託夢指銀、洗山育妖以來，青榆鎮乃至周邊村落的香火幾乎從未斷過。王順一家每逢初一十五必來，顧玉冰的商隊過廟必停，連山裡那些開了靈智的小妖——阿黃它們叼來的肥筍、老祖宗玄貓隔溪推過來的樟果——都帶著懵懂的敬畏，成了另類的“野祀”。
【系統提示：信仰值突破臨界，當前累計：】
【神職晉升：由“雨仙（地域行雨神）”晉升為“山神（區域地只）”】
【管轄範圍：青榆鎮及周邊三十里，含西山竹海、東嶺樟頭、月牙湖、後山窪地及所有附庸河湖、田壟。】
【權能解鎖：降雨（原）、地脈梳理、草木點化、小妖冊封（可予妖籍）、淨世炎（原）。】
【修為突破：觸及“武聖”邊緣（半步武聖），獲得功法《地只鎮獄真形圖》。】
歸梵在樑上睜開眼，金瞳裡似有山川河流倒映。她抬手，掌心浮現一卷古樸的玉簡，展開便是山川骨骼的紋路——那是山神鎮壓地脈、以力證道的法體。她如今不止能管下雨，更能一念調動腳下三十里地氣，讓土石如臂使指，讓河湖隨念改道。
“山神麼……”她低語，感受著神念鋪開，第一次清晰“看”到整個轄區：貓犬各安，鱷魚盤沼，農人耕煙，湖波映日。連那幾罐被挖出的舊贓銀原坑，都成了她地脈裡的新肥點。
她沒膨脹，只將《地只鎮獄真形圖》的意，緩緩融進日常雨序裡——此後雨不光潤苗，還帶著鎮地之重，讓邪更難生根。
“武聖邊緣，山神之職。”歸梵想，“這閒，倒是閒出個地頭蛇了。”
供桌上，新擺的樟果與筍，在晨光裡靜著。
歸梵當上“山神”的當天夜裡，沒搞什麼鑼鼓喧天的典禮，直接往那幾窩大頭領的夢裡“塞”了一張請帖。
先是西山岩洞。
老黑犬正盤著身子給三隻小黃狗守夜，眼皮一沉，就夢見那個素衣白袍、腕纏蛇蛻的女子站在洞前的空地上，腳下踩著整座山的影子。她沒拿架子，只淡淡說：“老狗，本神如今是這三十里的山神了。你、你底下那幾只小黃毛，往後都歸我管。這縷香火給你，把骨頭煉硬些。”說完，老黑犬夢裡就覺一股暖烘烘的、帶著泥土和雨氣的力量灌進身子，瞎眼都舒服得抖了抖，妖力悄無聲息厚了一截。
再是東嶺樟樹頂。
老祖宗玄貓正曬著月亮舔爪，忽地金瞳一睜，夢裡見歸梵立在樟枝上，俯視整片貓妖山頭。歸梵彈了點金光進它眉心：“老貓，雨洗過你們山，現在本山神接手。你和你那些子孫，都算我名下的貓。香火予你，別讓小輩亂過溪。”玄貓喉間呼嚕一轉，那金光化進琥珀瞳，百年的妖力穩穩往上提了一截，只甩甩尾，算應了。
最後是月牙湖淺灘。
老鱷正趴在泥裡裝石頭，夢裡見水面升起那道素白身影，聲音落進它硬腦殼：“老鱷，湖也歸我管。你和你那窩鱷魚，以後是我的水屬。香火給你，別上岸叼人。”一縷水潤的香火氣鑽進背甲，老鱷悶哼，妖骨更壯，只把尾巴往泥裡縮了縮。
夢醒，三位大妖都知了：頭頂真有了神。不是虛的雨仙，是實打實捏著地脈的山神娘娘。往後，小妖爭食得看神色，過界得看山規。
歸梵在廟裡收了神念，繼續盤腿。
“貓、狗、鱷，都算編了。”她想，“再鬧，便是逆神。”
山裡湖裡，夜靜，妖氣都乖了些。
自打那夜歸梵託夢，三山頭的大妖傳下死令後，這青榆鎮的後山，像是換了一副脾氣。
村民們扛著鋤、挎著籃往山上走，最先覺出的不對勁，是“靜”。
往年這時節，林子深處偶爾會傳來幾聲瘮人的狼嚎，或者灌木裡突然竄出條黑影，嚇得采菇人丟筐就跑。可如今，連最膽小的男人都能沿著熟悉的小徑往裡走——
“奇了，往常這坳裡總有綠眼珠子盯人，今兒連個獸腳印都稀罕。”李嬸子彎腰掐一把灰灰菜，直起腰四下望，只看見竹海里幾道薑黃色的影子一閃，那是阿黃它們仨老遠聽見人聲，就乖覺地縮回巖洞前，拿爪子捂住嘴，只露出眼睛偷看。
“怕是神明娘娘鎮著呢。”張女官身邊的小隨從指著溪對岸，銀灰貓妖正引著幾隻奶貓往樟樹頂爬，根本不往人這邊瞟，“你看那貓，以前聽說偷雞，現在連雀兒都不往人跟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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