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雨水仙女,依靠香火成神》第358章 神裝(1)

作者:喜歡旅遊的鏟屎官·23天前

周婆子的名聲,像秋日裡那鍋玉米濃湯的香氣,不出半月就飄滿了整個青榆鎮。

起初是李嬸子來廟裡送藕,看見供桌上空盤子摞著空盤子,又瞅見周婆子正拿布擦手、滿臉褶子笑開花,忍不住問:婆子姐,你這又是蒸又是烤的,娘娘真吃了?

周婆子壓低聲,神秘兮兮:昨兒個我端松茸上去,剛放下,神音就從頂上落下來——手藝不錯。四個字!清清楚楚!她比劃著,手都在抖,老婦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被神明誇!

這話像長了腳,從廟前傳到集市,從集市傳到田埂。沒幾天,全鎮人都知道了——山神娘娘親口誇了周婆子的菜。

於是有意思的事來了。

賣瓜的孫老漢扛著個最大的甜瓜來廟門口蹲著,說:婆子姐,我瓜甜,你拿去試試,要是娘娘也誇,我分你一半。採菇的婦人把最肥的松茸留一把送她:你做的好吃,娘娘愛吃,咱們都有福。連顧玉冰都派人送了兩尾冰窖裡存的銀魚,附了張條子:請周媽媽試做銀魚蒸蛋,若娘娘喜歡,顧某願每月供冰。

周婆子來者不拒,灶房天天熱鬧得像辦流水席。她也不藏私,誰送了食材就分誰一口成品,大家圍著灶臺嚐鮮,七嘴八舌出主意:加點陳皮更好面再醒久些。一來二去,鎮上竟隱隱形成了個秋食會,以她為首。

夜家那夥人在客棧二樓,每天聞著廟裡飄來的香味,領頭女人某天終於沒忍住,派了個年輕丫頭去灶房附近轉悠。丫頭回來稟報:那周婆子和一群婦人圍在灶前,正試新做的桂花糖芋苗,笑得比過年還響。她們說,娘娘愛吃,她們就天天做。

女人聽完,低頭摩挲蛇戒,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神明也貪人間煙火……倒和傳說裡一樣。

她沒再多問,只讓丫頭每日去廟外買兩個周婆子多蒸的玉米豬肉包子帶回來。咬第一口時,她停了很久,最後輕聲說了一句:是那個味。

旁邊的隨從沒聽清,問:大人說什麼?

沒什麼。她把剩下的包子慢慢吃完,擦了擦手,明日再買兩個。

歸梵在樑上,把這段盡收眼底。她沒在意夜家女人那句是那個味背後的深意,只覺得——

這鎮上,因本神一口吃的,倒比之前熱鬧了。

蛇蛻晃了晃,像在笑。

供桌上,新一盤桂花糖芋苗正冒著熱氣。

秋雨落在青榆鎮的瓦片上,聲音和春夏不一樣了。

春天的雨是軟的,沙沙的,像誰在耳邊說悄悄話;夏天的雨是暴的,砸得瓦片噼啪響,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兒。而秋雨——是涼的,細密,綿長,落在手背上能感覺到那股沁人的清意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歸梵盤在神廟樑上,腕間蛇蛻被秋雨的溼氣一浸,顏色深了幾分,紋路更加清晰。她閉著眼,將神念沉入丹田——武聖初期的壁壘雖然破了,但那層地只真形的骨架還需要秋雨來淬。

她把秋雨的涼意一縷縷引下來,不是澆在田裡,而是直接灌進自己的神魂。每一滴秋雨裡都帶著肅殺之氣,像無數細小的刀刃,在經脈裡刮過,把春夏積攢的燥氣一點點削掉。疼,但不難受——像磨刀,刀越磨越利,人越淬越清。

山裡的妖族也感覺到了。老黑犬在西山洞裡打了個噴嚏,甩甩毛,把阿黃它們攏到身下;東嶺的貓妖們縮在樟樹洞裡,尾巴圈著身子,老祖宗玄貓難得沒嫌吵,只是金瞳半閉,也在藉著秋涼梳理自己的妖力。月牙湖的老鱷徹底沉到了湖底淤泥最深處,只留個鼻子眼在水裡——它在冬眠前的最後一次蓄力,得靠這股秋涼把體內的濁氣排乾淨。

鎮上的人換了厚衣裳,周婆子的灶房裡開始飄出姜棗茶和羊肉湯的香氣。雨打窗欞,屋裡暖烘烘的,和外頭的涼形成兩個世界。

歸梵偶爾睜眼,看一眼供桌上新換的秋食——今日是桂花糖芋苗和羊肉蘿蔔煲,熱氣騰騰的,跟外頭的秋雨一冷一熱,倒也相映成趣。她沒,只是聞了聞那股暖香,又閉上眼。

凡間熱鬧歸熱鬧,秋雨涼歸涼。

蛇蛻在秋雨的溼氣裡微微收緊,像在蓄力。丹田裡,地只真形的骨架正被一層層涼意裹上,慢慢凝實。

廟外,秋雨無聲,荷塘裡最後幾片荷葉也垂下了頭,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一圈一圈,像誰在慢慢磨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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