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婆子私下跟歸梵唸叨：黑姑娘那雙手，比我這老太婆利索多了。娘娘，這是不是山裡仙家來幫我？
歸梵沒回，蛇蛻在袖口下輕輕晃了一下——算是預設。
【赫連玥登門：一眼看穿】
事情是在一個午後變的。
赫連玥終於親自來了。她穿了身便服——墨色窄袖袍，腰束玉帶，沒帶隨從，只一個人走進周婆食肆，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大娘端著茶水過去，風帽壓得低低的，放下杯子時手指微微粗厚——赫連玥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息，又移到她走路時腳掌著地的姿態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黑姑娘隨後端來一碗玉米濃湯，紗巾裹得嚴實，但彎腰放碗時，一縷黑髮從紗巾邊緣滑出來，貓耳的輪廓在髮間隱約可見。赫連玥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沒看黑姑娘，卻輕聲說了一句：
這湯，鮮得不像凡間的手藝。
黑姑娘沒接話，尾巴在腰間繃了一下，轉身走了。
赫連玥沒追問。她慢條斯理地喝完湯，又點了一籠蟹粉小籠和一盤烤地瓜，全程安安靜靜。走的時候，她在供桌方向——也就是神廟方向——微微頷首，像是在行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禮。
出了食肆，她站在村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塊周婆食肆的木牌，低聲對空氣說：妖族化形，山神默許。這青榆鎮，水比我想的深。
沒人回答她。風吹過新栽的槐樹，葉子沙沙響。
【夜家女人的試探：貓與蛇的暗線】
同一天下午，夜家領頭女人終於踏進了食肆。
她穿了件素灰的直裰，袖口依舊繡著那暗銀星紋，整個人淡得像個影子。她沒坐赫連玥那桌，而是挑了角落的位置，點了一碗紅薯粉條燉肉和兩塊芝麻燒餅。
黑姑娘端菜過去時，夜家女人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手指纖細，指甲尖微微帶點弧度，不像凡人。她沒說什麼，接過碗，低頭吃了一口，忽然抬頭：
這粉條，是用湖底的藕粉摻的？
黑姑娘頓了一下。這女人——她居然吃出來了？周婆子做紅薯粉條時確實摻了一小把月牙湖底撈的嫩藕搗成的漿，為的是增加滑韌口感。這事兒連周婆子自己都沒跟外人提過。
……是。黑姑娘簡短地答。
夜家女人沒再追問，只是又吃了一口，然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黑姑娘的腰——那裡，紗巾下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推到桌沿：這香料，配你的羊肉煲應該不錯。
黑姑娘低頭看——布包裡是幾粒暗紅色的種子，聞著有股極淡的辛香，和她腕上蛇戒的氣息隱隱呼應。她沒接，也沒拒，只是盯著那幾粒種子看了三息，金瞳微微縮了一下。
夜家女人笑了笑，自己把布包留在桌上，起身走了。
黑姑娘盯著那包東西看了很久，最後用兩根手指捏起來，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尾巴地一下從腰間彈出來半尺，又趕緊縮回去。
她把種子收進袖中，轉身進後廚，找了個藉口把周婆子支開，自己站在灶臺前發了好一會兒呆。
【歸梵的視角：兩條線同時動了】
歸梵在廟裡，把這兩場看得清清楚楚。
赫連玥那邊的線——帝國心腹，看穿了妖族化形，但選擇了看見當沒看見，只給山神行了個暗禮。這條線是明的，規矩的，不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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