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說。
修煉。
管用嗎？
管用。
那就好。老狗閉上眼，我也想修煉，但太冷了，動不了。
老墨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老狗就是說說——他從來不修煉，百年了都是這麼過的。冬天冷就冷著，縮著，等春天。
老墨繼續往廟裡走。
雪還在下，細碎的。他踩著雪面，腳步比夏天慢，但比前幾天穩了——修煉有用。妖力在五臟六腑裡轉著，像一爐小火，燒得他身上沒那麼僵了。
走到廟門口，周婆子看見他，喊了一聲：老墨！來，煎餃！剛出鍋的！
老墨走進去。灶邊熱氣撲面，他眯了眯眼。周婆子夾了幾個煎餃給他——蘿蔔豬肉餡的，底煎得金黃。他接過來，坐在門檻上吃。
阿言從房樑上探出頭來看他，蛇信子吐了吐：修煉怎麼樣？
還行。老墨咬了一口煎餃，脆底響，比昨天好點。
黑姑娘蹲在窗臺上，耳朵豎著，看著他吃煎餃，尾巴甩了甩。周大娘在旁邊劈柴，斧頭落下去一聲，跟煎餃的脆底一個調。
歸梵坐在神座上，神念掃過這一切。
彎月湖凍著。老墨修煉著。老黑貓縮著。老狗趴著。貓狗的子孫們躲在凡人家裡蹭暖氣。乾糧夠吃。煎餃管夠。
冬天冷。
廟外，雪沙沙地落。彎月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但廟裡暖和。灶火沒斷。煎餃的香味沒散。
歸梵的神念鋪到彎月湖就收了回來，但今天夜裡，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不是鎮上的不對。是來自更遠處——東邊，海邊。
她的地只真形圖覆蓋的是青榆鎮的山山水水，但圖到了100%之後，感知範圍往外擴了一圈。不是能看清楚，是能到——像水面上的波紋，遠處有什麼東西動了，這邊的水會顫一下。
東邊似乎在顫抖。
海邊離青榆鎮不算近，走陸路要兩天。但彎月湖的水脈跟東邊的海是通的——地下暗河連著。歸梵坐在神座上，丹田裡的圖微微轉了一下，她到了水的聲音。
不是平靜的海浪聲。是混亂的、帶著恐懼的、夾雜著尖叫的水聲。
是漁民遇險了！
不是一艘兩艘。是連著好幾天的——歸梵數了一下，神念裡傳回來的頻率：三天裡至少四起。漁船出海，沒回來。或者回來了，但船上的人少了，或者船破了，或者人瘋了。
什麼東西在海里？
不是普通的風浪。冬天的海本來就兇，但漁民在海邊討生活，什麼風浪沒見過？能讓他們遇險到連船都回不來的——不是天災。
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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