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顧玉冰說，不信她我就不寫這封信了。
她轉身往海邊走，海風吹著她的衣襬，背影瘦而直。
我去看看碼頭那邊還能不能走貨。她說，船不敢出遠海，但近岸的還能走。漁民不能不出海——不出海就沒飯吃。男人孩子要吃飯，網要修，船要補。冬天再冷，日子還得過。
趙嵐看著她的背影，把信收進懷裡。
我明天派人送。
歸梵坐在神座上，神念裡到了那封信在路上的氣息。
顧玉冰的信。她知道會來。
東邊海上的事，不是她能完全不管的。青榆鎮雖然不靠海，但望海埠是她的地界——彎月湖的水脈通著那邊。而且那些漁民是凡人，跟鎮上的人一樣，是她要守護的東西的一部分。
蛇蛻在袖口下晃了一下。不是警惕，是催促。
知道了。歸梵想。
她閉上眼，地只真形圖緩緩運轉。圖的邊緣——之前只覆蓋了青榆鎮的山山水水——現在在往東邊延伸。一點一點地，像水滲進沙子裡。
還不夠。還夠不到海。但她在試。
廟外，雪還在下。周婆子在後院煎餃子，香味飄進來。阿言趴在房樑上打盹，尾巴垂下來晃悠。老墨坐在門檻上，啃著魚乾，看著外面的雪。
歸梵睜開眼。
不急。
信還沒到。等信到了，看了顧玉冰寫的具體內容，再決定怎麼動。
但東邊海上的那個東西——她記住了。
冬天還長，海上的風浪不會停。
她有的是時間。
信是第三天到的。
送信的是趙嵐手下一個年輕衙差，騎著快馬從望海埠趕過來，身上落了一層雪，鼻子凍得通紅。他進了廟門，把信交給周婆子——周婆子不識字，但知道是給娘娘的，直接供上了。
歸梵了那封信。
信紙是普通的宣紙，折了兩折，封口處按著顧玉冰的指印。歸梵用神念拆開——
字跡清瘦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算賬的手寫出來的：
娘娘尊前：
玉冰冒昧致信。東海望海埠近日連發漁船遇險之事，七天十二艘，四艘未歸，十餘人失蹤，五人中毒高燒，三人已歿。非風浪所致，乃有異物從水下襲船咬人。傷處見灰綠黏液，指有蹼，牙有倒鉤，非魚非獸，前所未見。
玉冰力薄，巡檢司人手有限，海上方圓百里，無從查起。聽聞娘娘西山一役神威，特修此書，望娘娘垂憐海上討生之人。漁民不出海則無以為生，出海則性命難保。若娘娘能施以援手，望海埠上下感激不盡。
顧玉冰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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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穿再來回
。了笑子婆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