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權:吾家江山》第15章 韶華悲憫,李家後續(2)

作者:月岳歸舟·1個月前

陳家後宅裡,還有別的夫郎,有早些年納的,也有比李豔兒晚進來的,都不是省油的燈。李豔兒模樣太出挑,一進來就紮了人的眼,明裡暗裡的絆子、酸話,就沒斷過。

有一回,牠戴著陳大小姐賞的一支赤金點翠步搖去和別的夫郎顯擺。第二天,那支步搖就不見了蹤影,問誰都說沒看見。牠委屈,跑去陳伊君跟前,話還沒說兩句,眼淚先下來了。

陳伊君正為一批藥材在官府那兒卡住了煩心,聽得不耐煩,把手裡的賬本一扔:“一支步搖罷了,丟了就丟了,值當你哭哭啼啼?沒點男子該有的乖巧!”

李豔兒愣在那兒,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失寵的日子不好過。份例裡的好東西漸漸沒了,下人的臉色也怠慢起來。

李豔兒關在屋裡,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張依舊漂亮卻沒了神采的臉,心裡又慌又怕。

牠才十七歲,難道往後的幾十年,就要在這冷冰冰的後宅裡,一天天熬下去,首到人老珠黃,被人徹底遺忘?

不,牠不甘心。

牠想起小時候聽隔壁阿翁講的故事,叫什麼《田螺哥兒》。

說有個漁婦救了只田螺,田螺變成個俏美男郎來報恩,不光會做飯收拾屋子,後來還學著幫漁婦駕船撒網,成了能共擔風雨的“賢內助”。那故事裡的螺郎,一開始也是羞答答的,可後來不也闖出了一片天?

男人失寵了怎麼辦?哭鬧上吊是最沒用的。得自己爭氣!

李豔兒把眼淚一擦,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起自己來。模樣是娘爹給的,這身皮相就是牠的本錢,不能荒廢了。陳大小姐喜歡聽曲兒?那牠就把嗓子練得更亮,把時興的曲子學得更精。

光會唱還不夠,還得會跳,身段要軟,眼神要媚。

牠悄悄讓貼身的侍男出去打聽,京城裡哪家班子教唱曲教得好,哪家的舞男功夫最絕。

歌舞也還不夠。牠想起有一次,趙大小姐抱怨說應酬回來肩頸痠痛,牠笨手笨腳按了幾下,被嫌力氣不對。

這事牠記下了。

男人在後宅,伺候妻主是頭等大事,這“伺候”的學問,可深著呢。按摩推拿,香道茶藝,甚至……那些不好明說的房中秘術,都得學。

牠聽說南城有個從宮裡放出來的老翁翁,最懂這些調理伺候人的精細功夫,只是請教的價錢不菲。

李豔兒咬咬牙,把趙大小姐先前賞的、還沒被剋扣完的一些散碎金銀首飾找出來,讓信得過的侍男偷偷拿出去當了。

換了錢,一部分拿去打點府裡管採買的媽媽,讓她幫忙尋靠譜的師傅;一部分留著,準備給那位老翁翁當束脩。

訊息不知怎麼傳了出去,街坊鄰里又有了新談資。

“聽說了嗎?李家那個豔兒,失寵了,正到處找人學唱曲跳舞呢!”

“嘖嘖,真是……傷風敗俗”

“學這些有什麼用?妻主厭了就是厭了,跳成天仙也沒用。”

“那可不一定,陳大小姐就吃這一套。說不定哪天又想起牠的好來了。”

這些話,自然也飄進了李溫兒的耳朵裡。牠回孃家看母父時,趁著沒人,悄悄拉住弟弟,眉頭蹙得緊緊的:“豔兒,外頭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咱們男子,安分守己才是本分,那些旁門左道的,學了反倒讓人看輕。”

李豔兒正對著一面新買的西洋玻璃鏡練習眼神,聞言轉過頭,笑了笑。那笑容不再像以前那樣明魅張揚,卻多了幾分說不清的韌勁兒:“哥,你的本分是當個好正夫,管好家,伺候好妻主婆公。我的‘本分’呢?”牠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的本分,就是在這後宅裡活得好一點。妻主的寵愛,就是我的天。天陰了,我得自己找法子,看能不能讓它再晴起來。”

李溫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弟弟的話,牠聽著不對,可又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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