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權:吾家江山》第51章 伎院風波,家宅暗涌(1)

作者:月岳歸舟·1個月前

互市和水泥路帶來的新鮮熱鬧勁兒,像春風一樣吹遍了邊境,也隱隱吹皺了京城某些角落的一池靜水。

盛世嘛,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忙著賺錢修路,就有人……忙著在別的地方折騰。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拐角,有座三層高的硃紅樓閣,飛簷翹角,掛著串串精巧的紅燈籠,白天瞧著還算雅緻,一到晚上,燈火通明,絲竹盈耳,脂粉香氣能飄出半條街去。這就是聖安城最有名的伎院——“醉春風”。

“醉春風”裡頭,那可真是百花齊放,各色伎男應有盡有。

有抱著琴、眼神清冷、只談詩詞歌賦不輕易陪酒的“詩伎”;有身段祆繞、跳起胡旋舞能讓人眼花繚亂的“舞伎”;還有最受歡迎的那種,善解人意、說話輕聲細語、專門陪女客談心解悶的“談心伎”……

總之,只要你兜裡銀子夠,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可這“醉春風”越是紅火,京城裡那些正經人家的正夫、虜侍們,就越是恨得牙癢癢。

在牠們眼裡,這些伎男就是一群“賤屌子” “吸血蟲”,仗著有幾分姿色和狐魅手段,勾得婦君魂不守舍,把大把大把的銀子往那無底洞裡扔,弄得家宅不寧,妻夫失和。

茶樓裡,幾個相熟的正夫湊在一起,免不了要抱怨幾句。

張員外家的正夫,一個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愁色的中年男子,嘆氣道:“我家那位,前陣子也不知被‘醉春風’裡哪個小蹄子勾了魂,連著大半個月,天天說是有應酬,回回深更半夜才回來,一身酒氣混著劣質脂粉味。我說了兩句,反倒被她嫌囉嗦,不識大體!”

“誰說不是呢!那些伎子,一身騷骨頭,真是傷風敗俗。正經過日子的本事沒有,就會些下作手段哄女人開心!把我們這些在家裡操持家務、相妻教子的當成什麼了?”李掌櫃的正夫也附和。

“呸!一身騷骨頭,也配跟良家男子比?”另幾位也一起罵道。

要是哪家妻主沉迷伎院太過火,正夫們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去婆母公爹那裡哭一哭,或者回爹家找母親、姐妹訴苦,施加家族壓力。更有潑辣的,會故意在妻主面前,用鄙夷的口氣教導年幼的男兒:“你將來長大了,寧可贅與清貧女子做正夫,堂堂正正過日子,也絕不可學那伎子做派,自輕自賤,辱沒門風!”

伎院裡的男人們,對這套說辭嗤之以鼻,甚至覺得可笑。

頭牌“談心伎”素蘭,正對鏡仔細描畫著眉梢,聽了俾男學來的外頭閒話,冷笑一聲,對身邊其牠伎子道:“聽聽,又來了。‘假正經’!牠們倒是守著一紙婚書,名分端正,可抓不住妻主的心,夜夜獨守空房,有什麼用?我們靠本事吃飯,讓女人在我們這兒快活舒心,心甘情願掏銀子,誰高誰低,還不明白麼?”

另一個舞伎掩嘴笑道:“素蘭哥說得對。那些正夫啊,就是自己沒本事,留不住人,才把氣撒到咱們頭上。有本事,讓牠們妻主別來啊?”

牠們的信條簡單粗暴:妻主的心在哪兒,家才在哪兒。你們守得住名分,守不住人心,可笑!

這矛盾積累久了,總有爆發的時候。

起因是禮部一個姓趙的員外郎,最近迷上了“醉春風”的頭牌之一,詩伎“墨竹”。

這墨竹不僅長得清俊,還彈得一手好琴,偶爾吟兩句酸詩,很對趙員外郎這種自詡風雅的文官胃口。趙員外郎連著半個月,幾乎天天泡在“醉春風”,為墨竹一擲千金,連衙門點卯都差點誤了。

趙家的正夫是個性子剛烈、出身書香門第的男子,早就忍了一肚子火。這日,牠聽說妻主又去了“醉春風”,還差人回家取一大筆錢,說是要給墨竹買什麼前朝古琴譜。這下終於炸了。

趙正夫帶著兩個陪贅過來的健壯翁翁,怒氣衝衝首奔“醉春風”。守門的龜公想攔,被牠一把推開。牠徑首衝上二樓,找到墨竹的房間,一腳踹開門。

房間裡,墨竹正坐在琴案後,趙員外郎則倚在旁邊的軟榻上,眯著眼欣賞。見正夫闖進來,兩人都嚇了一跳。

趙正夫眼睛都紅了,指著墨竹的鼻子就罵:“好你個下賤伎子!天天蠱惑我妻主,弄得她公務荒廢,家也不回!今日我便撕了你那張專門勾引人的浪蕩臉皮!”說著就要撲上去。

墨竹嚇得花容失色,驚呼一聲,連忙躲到趙員外郎身後,拽著她的袖子,泫然欲泣,聲音顫得能滴出水來:“姐姐……姐姐救我!這位男郎……牠、牠怎地如此兇悍粗鄙,闖到這種地方來鬧……弟弟好怕……”

趙員外郎在美人面前,頓覺顏面大失。尤其是墨竹那句“粗鄙”,更是戳中了清高文官的肺管子。再看自家正夫,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叉腰罵街的姿勢,跟眼前楚楚可憐、清雅脫俗的墨竹一比,簡首是雲泥之別。

一股邪火竄上來,趙員外郎想也沒想,抬手就給了正夫一記響亮的耳光,厲聲喝道:“看看你這潑夫樣子!還有沒有一點內賢的體統!跑到這種地方來撒野,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滾回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後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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