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月盯著她看了半晌,終於無奈地擺擺手:“罷了……最後一批鐵料,三天後到。墨大人,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若再不成……我也頂不住了。”
墨鶯深深一躬:“多謝瑞親我!”
走出戶部衙門,墨鶯才感覺後背己經溼透。夜風一吹,冷颼颼的。她抬頭看看天上稀疏的星子,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最後的機會。
她沒回工部,而是首接去了皇宮。有些事,她必須當面跟皇帝說。
鄭榮姮在御書房接見了墨鶯。己經是亥時了,榮姮還沒歇息,桌上堆著奏摺,燭光映著她略顯疲憊的側臉。
“墨卿,這麼晚來,是炮的事有進展了?”鄭榮姮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
墨鶯跪下行禮,將今日試驗失敗、趙雲?提出雙層管構想、以及鄭明月最後的通牒,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她沒有隱瞞困難,也沒有誇大希望,只是平靜地陳述。
說完,她伏身在地:“陛下,妾知道耗費巨大,朝野非議。但新炮確實己至關鍵,雙層管的思路極有可能突破瓶頸。妾懇請陛下……再給妾一次機會。若此次再敗,妾願辭去工部尚書之職,以謝天下!”
書房裡靜了片刻,只有燭火噼啪的輕響。
“不許說胡話!不到你幹不動了,孤可不會放走你的。”鄭榮姮趕緊上前拉住她的手。
“墨鶯,你可知,如今朝堂上,有多少人等著看工部的笑話?等著看孤的笑話?”
墨鶯心頭一緊。
“她們說,孤好大喜功,窮兵黷武,放著好好的陸疆不守,偏要去爭那看不見邊際的海權。她們說,工部一群匠人,懂什麼軍國大事,不過是陪皇帝玩鬧……”
“甚至有人說,所謂海盜,不過是孤為了擴建水師找的藉口。”
墨鶯猛地抬頭:“陛下!海盜之患,千真萬確!林將軍她們——”
“我知道。”鄭榮姮打斷她,看著墨鶯,眼神變得更加鄭重:“所以,你絕不能敗。不止是為了新水師,更是為了證明,孤的眼光沒有錯,新政的路沒有錯,大榮走向海洋的國策——沒有錯!”
“妾……萬死不辭!”墨鶯重重磕下頭去。
“這邊坐。”鄭榮姮語氣緩和了些,“你需要孤做什麼?”
墨鶯起身,深吸一口氣:“妾需要陛下的一道手諭。允許工部呼叫內帑備用金,購買一批特殊的材料。雙層管需要一種極韌的軟鐵做外管,還需一種極硬的合金做內管。普通官倉的儲備不夠,可能要去民間蒐羅,甚至……從番商手裡買。”
鄭榮姮挑眉:“番商?”
“是。”墨鶯點頭,“遲非晚研究過海盜火藥殘渣,發現其中含有幾種中原罕見的礦物。葉師傅也說,海盜炮管殘骸的金屬成分很特別。或許……那些材料,海外才有。”
鄭榮姮沉吟片刻,提筆寫了一道手諭,蓋上私印:“拿去吧。需要多少,首接去內務府支取。至於番商……孤會讓徐嬿幫忙留意。她常走海路,門路廣。”
墨鶯接過手諭,那薄薄的一張紙,卻彷彿有千鈞重。
“還有,”鄭榮姮又道,“聽說你們日夜趕工,人都熬得不成樣子了。明日,孤讓御膳房送些滋補的湯品點心過去。身體垮了,什麼都是空談。”
墨鶯眼眶一熱,差點又跪下去:“謝陛下體恤!”
“去吧。”鄭榮姮揮揮手,“孤等你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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