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風,本該帶著暖意,此刻卻吹得人心頭髮涼。
韓秀被緊急送回刑部衙門旁的醫館救治,沈素問親自帶人趕來。
肩上的新傷深可見骨,且短刃淬螙,雖非見血封喉的烈性螙,卻也加劇了傷勢和失血帶來的兇險。武凝守在榻前,看著韓秀蒼白的臉和染血的繃帶,拳頭攥得死緊。
鄭亦琛腿傷在身,血跡一路斷斷續續延伸到柳條巷錯綜複雜的民居區,便再次消失。
顯然有人接應,且對這片區域極其熟悉。
全城搜捕的網越收越緊,挨家挨戶的盤查讓整個京城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鄭昱妍拿著那塊從火場殘骸中找到的皮質令牌拓印,以及北境傳來的急報,再次深夜入宮。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鄭榮姮看著令牌拓印和衛止戈的奏報,又聽了鄭亦琛逃脫、韓秀重傷的經過,臉上最後一絲溫和也褪盡了,只剩下一片冰封的肅殺。
“北鷹……還真是無孔不入。”她聲音低沉,“海上碰了壁,就想從陸上找補?鄭亦琛……好,好得很,為了她那點野心,連引狼入室、禍亂江山的事都做得出來!”
“陛下,”鄭昱妍急道,“當務之急,一是儘快擒獲鄭亦琛,切斷她與外界可能的聯絡;二是加強北境及京城防衛,嚴防外敵潛入!尤其陛下萬金之軀,又懷有皇嗣,必須加派護衛,確保萬無一失!”
鄭榮姮沉默片刻,頭疼……
“鄭亦琛重傷,藏匿不出,定有同黨掩護。能在京城如此嚴密搜捕下將她藏得無影無蹤,這同黨能量不小,且在城內必有根基。
“傳孤旨意:京兆尹、兵馬司,繼續嚴查各坊,尤其注意近日有陌生人出入、或突然閉門謝客的宅邸、商鋪、寺廟!刑部、闈憲司,集中力量,追查與鄭亦琛有隱秘經濟往來、且近期行為異常的所有人員!特別是那些表面上與她無甚來往,卻可能透過中間人控制的產業!”
“是!”鄭昱妍領命。
“至於北境和京城防務……”鄭榮姮看向一首侍立在側的秋天,“去一趟兵部,傳孤口諭:命衛止戈加強邊境巡邏密度,尤其注意小股精銳滲透,必要時可主動出擊,掃蕩邊境不安分部落,敲山震虎!命京城禁軍、巡防營,即日起進入戰時戒備,各門守軍加倍,夜間實行宵禁!孤的皇宮護衛,由謝弼君與顧奉君會同御前侍衛統領,重新調整佈防,所有進出人員,一律嚴查,可疑者先扣後奏!”
“是!”秋棠肅然應道。
“還有,”鄭榮姮補充,目光落在北境地圖上,“告訴衛止戈,孤許她臨機專斷之權。若發現確鑿證據,證明有外敵大規模異動,或試圖配合內部殲細作亂……可先斬後奏!”
這己是極其強硬的態度,意味著北境邊防己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國家在夜色中,悄然加速運轉。目標不僅是逃竄的叛賊,更是那企圖裡應外合、覬覦神州的外敵。
就在聖安城內外緊鑼密鼓佈防搜捕之時,幾個看似不起眼的訊息,幾乎同時傳到了鄭昱妍和剛剛甦醒、還極其虛弱的韓秀耳中。
第一個訊息來自徐嬿,她認出那皮質令牌的紋路,不僅像北境某個部落的,更像……十幾年前被大榮擊潰、遠遁西方的一個叫“黑狼部”的殘餘勢力標誌!這個部落當年以悍勇和狡猾著稱,潰散後部分人投靠了羅蘭,成為其僱傭兵或探子。
第二個訊息是祝無憂透過特殊渠道遞來的。
她在京城黑市留意到,最近有人在暗中高價收購聖安城及周邊詳細的輿圖、水井分佈圖、甚至是一些老舊的下水道圖紙!
買家十分謹慎,但出貨的掮客透露,對方好像特別在意皇宮外圍幾條街巷和幾處廢棄官邸的情況。
第三個訊息,則是韓秀手下一位老練的巡卒,在重新梳理鄭亦琛及其親信名下產業時發現的。
鄭亦琛除了明面上的田莊店鋪,還透過層層白手套,暗中控制著京城西南角一片老舊坊區裡的三處連在一起的宅院。
那片區人口混雜,房屋低矮密集,巷子如迷宮。
更重要的是,其中一處宅院的後院,有一口廢棄多年的深井,井壁有暗道痕跡,據說早年是前朝某個官員私設的逃命通道,連通著……一段早己被遺忘的、前朝修建的廢弛地下引水渠!而那引水渠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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