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室內藥香與乳香交織。鄭榮姮靠坐在鋪著厚軟錦褥的床榻上,精神尚可。沈素問正為她診脈,秋棠侍立一旁,手中捧著剛熬好的藥膳。
“陛下脈象雖略顯氣血耗損,但根基深厚,淤血排洩順暢,暫無瘀滯之象。”沈素問收回手,恭敬道,“可按計劃進行‘金針促復’。”
秋棠適時遞上藥膳:“陛下,這是太醫院調配的溫補湯,重在補氣養血而不滋膩。”
鄭榮姮接過,慢慢飲下。湯水溫熱,入腹舒適。她看著沈素問專業而忙碌的樣子,對坐在床邊的母親鄭婧輕嘆:“母皇,孤這才知,強健的體魄和完善的醫護對生產是如此的重要。”
鄭婧握住女兒的手,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姮兒,你推行‘媧皇康健令’,設月子局,推廣孕期照拂之法,是造福天下百姓的大善舉。”
“孩兒只是做了該做之事。”鄭榮姮望向窗外,“若天下女子皆能平安孕產,大榮人口興盛,國力方能強盛。”
正說著,殿外傳來輕微喧譁。
秋棠出去片刻,回來稟報:“是楚伴樞想探望陛下,被宮人攔下後有些委屈,只得在外頭行個禮,便回去了。”
鄭榮姮聽了大笑:“越發小性子了。告訴牠,待孤出了月子,再召牠說話。”
“是。”
……
皇子足月,吉日良辰,皇家特辦滿月大禮,普天同慶。
這一日,瑞麟閣正殿佈置得莊重輝煌。正中設白玉浴盆,盆沿雕刻龍鳳呈祥紋樣;西周懸掛九重紗幔,層層疊疊,如雲似霧;殿頂懸下七寶琉璃燈,光芒柔和而神聖。殿側特設一方描金長案,案上鋪設硃紅錦緞,專備滿月抓鬮所用。
殿外庭院中,皇室宗親、朝廷重妾按品階列隊,人人身著禮服,手捧賀禮。後宮君侍們則在另一側,雖大多行動仍有些不便,但個個穿戴整齊,面色莊重。
辰時正,鐘鼓齊鳴,禮樂鏗鏘。
鄭榮姮在母親和秋棠的攙扶下,緩步走入正殿。歷經一月靜養調息,氣色紅潤,一身明黃色規制禮服,端莊雍容、氣度天成,懷中穩穩抱著以金絲繡龍襁褓包裹的鄭凰音。
足月的小皇子今日格外安靜,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澄澈透亮,正好奇地打量著殿中盛景與往來人影。
“滿月禮——啟!”司禮監官員高唱。
兩名資深穩婆上前,恭敬地從鄭榮姮手中接過皇子。
白玉浴盆中早己備好皇室專屬的滿月洗兒湯,以十二味珍稀滋補藥材慢火熬製,混入清晨初收的百花朝露,湯水澄澈溫潤,清香西溢,最宜足月嬰孩淨身祈福。
穩婆小心翼翼地將嬰兒放入盆中,以柔軟棉巾輕拭。每洗一處,便唱一句祝詞:
“洗頭洗頭,聰明智慧冠九州!”
“洗身洗身,凰體康健福壽長!”
“洗足洗足,踏平坎坷開太平!”
祝詞聲聲,清越迴盪。盆中嬰兒不哭不鬧,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腳輕輕踢水,濺起晶瑩水花。
觀禮眾人見此,無不面露暖意,會心含笑,皆嘆皇子天資不凡、福運加身。
淨身禮畢,穩婆仔細為皇子擦乾身子,規整穿戴嶄新的百福錦繡新衣,件件精工細作,寓意百無禁忌、福壽安康。
緊接著便是滿月戴長命鎖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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