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賀禮,不分貴賤繁簡,皆是親手籌備、用心雕琢,滿載赤誠心意與美好期許。
獻禮完畢,殿內肅靜下來,因為接下來便是滿月大典最為萬眾矚目的抓鬮禮。
司禮監命宮人將鋪好硃紅錦緞的描金長案抬至殿中,案上整齊陳列各式物件:
一卷竹簡兵書、一柄小巧玉圭、一支狼毫毛筆、一方硯臺、一把迷你寶劍、一枚銅錢、一卷醫書、一把精巧算籌、一枚織錦紋樣的繡樣、一架小小的禮樂編鐘模型、一方小巧的木羅盤……
件件器物,各代表志向前程:兵書主將帥,玉圭主社稷,筆墨主文才,寶劍主勇武,銅錢主民生,醫書主仁心,算籌主理財,繡樣主巧思,編鐘主禮樂……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齊齊落在案前。
穩婆將鄭凰音輕輕放在案上軟墊之中。小嬰兒尚不能坐,只軟軟趴著,好奇張望著滿案琳琅物件。
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
鄭凰音小手胡亂揮舞,先是伸手碰了碰那捲竹簡兵書,又挪開小手,緩緩抓向那一方硯臺,指尖觸到冰涼硯石,卻又鬆開。幾番輾轉,最後小手牢牢攥住了那捲醫書,抱在懷裡不肯鬆開,另一隻小手還順帶勾住了一枚銅錢。
鄭凰音小手胡亂摸索,先是碰了碰那枚玉印,指尖剛觸到冰涼玉質,便又鬆了手;又歪過頭去,扒拉了一下迷你玉匕首,把玩片刻,也丟開了。她的小手來回晃盪,幾經輾轉,先是一把攥住了那捲絹本醫方,薄薄軟絹被她小小的拳頭緊緊抱在懷裡,不肯鬆開;另一隻手胡亂伸出去,又牢牢扣住了那枚圓潤玉錢,小拳頭攥得死緊,不肯放開。
她還小,不懂物件的含義,只是憑著本能抓住這兩樣,小腦袋還往旁邊那枚木羅盤的方向蹭了蹭,卻沒能抓到。
滿殿之人皆是一怔,隨即響起低低的驚歎。
司禮監官員高聲唱喏:“皇子殿下抓得醫書、銅錢!兆示心懷蒼生,體恤萬民,善理民生,仁厚濟世!”
群妾紛紛頷首,交口稱讚。
“皇子尚在襁褓,便有悲憫萬民之兆,實乃大榮之福。”
“是啊,此乃上上吉兆!”
鄭榮姮望著攥著醫書的女兒,唇角漾開一抹柔和笑意,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感慨。雖然這或許只是嬰兒嬰孩本能的抓取,卻也正好順了自己的期願。
她笑呵呵上前,一把抱起寶貝孩兒,目光掃視滿堂妾眷。
“眾卿,此乃孤與大榮之未來——皇長子鄭凰音!”
她眸光灼灼,聲音清朗而堅定。
“她的天下,當由如爾等一般的英雌,親手鑄就!孤在此立誓:必將傾盡畢生心力,為大榮開創盛世!也望諸位不負初心、不負孤望,為大榮山河、為萬世未來,盡心竭力、共輔盛世!”
“妾等誓死追隨陛下!願為皇子殿下效犬馬之勞!”殿內外,山呼海嘯。
禮聲落定,司禮監官員持詔上前,雙手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第二道恩典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皇子足月滿月,天地同慶,西海同歡。今隆施三恩,普澤天下萬民:
一恩,因陛下順產,龍母眷顧,特恩五品及以下官員及平民每家可去官府領相應記錄在案人數的雞蛋。
二恩,賞賜參與‘迎聖板’儀式的奉君每人賜錦緞兩匹、御藥三劑;宮人每人賞銀十兩,表彰其‘虔心迎駕’之功。
三恩,自即日起,各州縣醫堂的孕期免費檢查由一月一次改為一月兩次。且產後去月子局做月子者,前六十天產生的費用由官府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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