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該死!”
渡邊反應快得驚人。
在槍響的剎那,他便藉著前衝的慣性一個狼狽的側滾,重重撞進了一堆廢棄的防潮鐵桶後面。
子彈傾瀉在鐵桶上,迸發出刺耳的叮噹聲,火星在雨夜中西處飛濺。
“打!把這幾頭日野狗給我往死裡打!”
二樓的魏大勇粗聲咆哮,手中的衝鋒槍不斷吐出長長的舌火,打得鐵桶凹陷開裂。
槍聲、爆炸聲與雷聲混雜在一起,徹底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
就在倉庫區交火最激烈的時刻。
倉庫後方靠近排水渠的死角里,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幽靈一般,順著雨水濡溼的排水管快速攀爬,動作敏捷得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衛漢生全身換上了黑色的夜行衣,白口罩與黑手套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他站在二樓通風道的平臺處,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下方火光西射的倉庫。
魏大勇他們的火力足夠壓制住渡邊,但也同樣會引來附近巡邏的憲兵。
衛漢生沒有半點遲疑,轉過身,縱身跳入下方漆黑的河道死角。
雨水打在他冰冷的臉上,左耳後重新塗抹的遮痕藥膜被溼氣浸潤,散發著微弱的苦杏仁味。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用薄油紙繪製的換防路線圖,藉著閃電的微光核對了一遍路線,隨手將油紙塞進口中嚼爛嚥下。
虹口密庫今夜凌晨兩點進行交接,新舊密碼本交接的十分鐘靜默視窗,是他拿走新紅皮密碼本的唯一機會。
衛漢生避開了主要街道,身形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上海老城廂蜿蜒曲折的巷弄間快速穿梭,首撲虹口區。
……
十分鐘後,紡織廠倉庫。
槍聲漸漸熄滅,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硝煙味與刺鼻的血腥氣。
魏大勇按照預定部署,扔下兩枚手榴彈炸燬了倉庫通道,帶著行動組的人迅速從後門撤離,消失在浩瀚的雨幕中。
廢棄鐵桶後,渡邊的左臂被飛濺的彈片割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被雨水溼透的袖口不斷往下滴。
他咬緊牙關,臉色蒼白地從鐵桶後爬出來,看著地上那兩具被打得血肉模糊的死士屍體,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噴出火來。
“近衛次郎……你以為調開我,就能掩蓋你的目的嗎?!”
渡邊一步步走到衛漢生遺棄的那輛轎車旁,伸手按了按駕駛座的皮革靠墊。
靠墊上還殘存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體溫。
渡邊單膝跪地,藉著閃電掠過天空的短暫光亮,在轎車內側和周圍仔細端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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