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用一份極具誘惑力、足以改變淞滬戰局的海軍陸戰隊防禦藍圖作為香餌，故意扔進司令部的水池裡。
誰伸手去觸碰、去抄錄、去打探，誰就是那個隱藏在華族光環下的內鬼。
“南造課長，你瘋了嗎？！”
一名負責作戰計劃的大佐憤怒地站起來，“拿帝國的軍事機密去冒險，如果真的洩露出去，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如果能挖出藏在帝國心臟裡的毒瘤，冒這點風險完全值得！”
南造純子寸步不讓，嘴角咧開一抹近乎病態的冷笑，“分發下去的圖紙，每一份都會在座標程式碼與油印編號上做出微小改動。哪一個編號的情報在南京或者黑市上出現，源頭就一目瞭然！”
會議室內的軍官們面面相覷，不少人背脊發涼。
這種甄別手段狠毒至極，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通敵的罪名。
高木健二靠在椅背上，眼神閃爍，顯然有些被這個瘋狂的提議打動。
作為上海特高課的最高負責人之一，他同樣急於在開戰前交出一份漂亮的清洗答卷。
“近衛中佐。”
南造純子突然轉過頭，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上了衛漢生，“作為後勤統籌部的複核官，增防部隊的營房選址、彈藥儲備與供水線路，都需要經由你的簽字確認。對於降低圖紙密級、配合後勤調配的提案，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衛漢生。
這是當眾逼宮。
如果衛漢生反對，南造就會以“畏懼內部審查”為由咬住不放；
如果衛漢生支援，就等於親手接過了這枚隨時可能引爆的致命炸彈。
衛漢生神色如常地將咖啡杯輕輕擱在瓷碟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冷漠。
“南造大尉。”
衛漢生用純正優雅的東京華族腔調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嘲諷，“近衛家族世代侍奉天皇陛下，參謀本部的戰術推演我從小看到大。你以為用這種低劣的巡警抓賊把戲，就能挽回你在第七區的丟人現眼？”
南造純子臉色驟變，手指死死攥緊。
衛漢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修挺的軍服領章，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後勤部的工作，是確保帝國的炮彈能準時打進支那人的陣地，而不是陪特高課玩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捕鼠遊戲。不過……”
他轉過身，向高木健二微微欠身，語氣轉為從容與淡然：
“高木將軍，既然南造課長如此執著，後勤部全力配合便是。海軍陸戰隊增防的後勤預算與工事圖紙，送來後勤部後，我會親自逐頁稽核。我也很想看看，特高課在這場鬧劇收場之後，還能找什麼藉口向大本營交差。”
高木健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頭道：“近衛中佐顧全大局，深得華族風範。既然如此，增防細則的後勤副件就按特高課的方案辦理。兩日內，海軍方面會將檔案送達。”
“散會。”
軍官們紛紛起立敬禮，魚貫走出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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