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漢生一聲冷喝,雖然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魏大勇的心口上。
魏大勇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戴處長讓你們留在上海,是為了刺殺日寇、刺探軍機,不是讓你們當搶地盤的青幫流氓!”
衛漢生眼中閃過一絲森冷的寒芒,沙啞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第七區的硝煙還沒散盡,特高課的特務在碼頭佈滿了暗哨,就等著你們這幫要錢不要命的蠢材往裡鑽!只要有一個線人變節,整個上海站都會被順藤摸瓜連根拔起!”
魏大勇嚇得面如土色,連連頓首:“督察教訓得是!卑職糊塗!卑職這就回去通知周站長,立刻撤回所有人員,絕不再碰那些黑市地盤!”
衛漢生冷冷盯著他,片刻後才收斂了殺意,淡淡開口:“搶地盤的事先放一邊。我交代你查的海軍陸戰隊機要室,摸清楚了沒有?”
談到正事,魏大勇立刻打起精神,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草圖,恭敬地遞上前去:
“回稟督察,卑職按照您的指令,動用了潛伏在虹口憲兵隊外圍的暗線。今天下午一點,海軍第三艦隊的一輛黑色裝甲押運車開進了日軍駐滬司令部,一份紅色火漆封口的絕密公文己經送進了機要室!”
衛漢生伸手接過草圖,目光在草圖上快速掃過。
魏大勇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忌憚與緊張:
“但是……機要室周圍的防守嚴密得嚇人!除了原本值班的憲兵隊,南造純子親自帶著特高課兩個特別行動分隊進駐了大樓底層。所有進出機要室的通道都被拉上了鐵絲網,門口架設了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二樓屋頂上還安排了西個隱蔽狙擊點!”
說到這裡,魏大勇忍不住擦了擦冷汗:“督察,那棟樓現在就是個鐵桶,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去,也會被當場打成篩子。特高課擺出這種架勢,分明就是在等著咱們去咬鉤啊!”
衛漢生將草圖緩緩摺疊,塞入大衣內側口袋,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這是南造純子佈下的死局。”
衛漢生沙啞地開口,聲音如同深秋的寒夜般幽冷,“用刺刀和重機槍守著的誘餌,誰硬闖誰死。”
魏大勇小心翼翼地看著衛漢生,試探著問道:“那……督察大人,這份軍防圖紙,咱們還拿不拿了?”
“拿,當然要拿。”
衛漢生轉過身,背對著魏大勇,黑大衣在陰冷的風中微微擺動,“但不是用血肉之軀去硬拼,而是要讓日本人親手把圖紙送到我們面前。”
魏大勇渾身一震,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讓日本人親手奉上絕密圖紙?
這怎麼可能?
!
但他看著眼前這位神秘莫測、手段通天的總部特派督察,心中不敢有半點質疑,連忙啪地立正:“上海行動組全憑督察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命令列動組全體人員,今明兩日進入絕對靜默,沒有我的銀印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開槍或接觸黑市。”
衛漢生冷冷丟下一句話,邁步走向廠房後門的陰影,“把眼睛擦亮,看好了這場大戲是怎麼唱的。”
“是!”
魏大勇恭敬應命。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前方的陰影中早己空無一人,只留下一股刺骨的寒意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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