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日本人,更不是救黨務調查科。”
衛漢生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魏大勇,聲音猶如兩塊生鐵在摩擦,“等黨務調查科的撤退車隊進入南側路口時,你們從側翼居高臨下,用機槍首接打爛他們領頭轎車的輪胎和後隊的退路!把他們死死壓在三仙橋的開闊街面上!”
魏大勇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招實在是太毒、太絕了!
只要打爛黨務調查科的汽車輪胎、堵死後路,陷入絕境的調查科特務為了不被活捉,只能依託街壘與特高課的日本兵拼死血戰。
“督察神機妙算!”
魏大勇滿臉狂熱,重重一抱拳,“這樣一來,黨務調查科退無可退,只能跟特高課死磕到底!不僅能徹底消耗日本憲兵的兵力,還能讓調查科在上海的力量徹底灰飛煙滅,往後整個上海灘的情報暗戰,就全由我們特務處說了算了!”
“記住三條鐵律。”
衛漢生伸出戴著黑手套的左手,豎起三根手指,語氣極其嚴厲,“第一,打完三梭子彈匣,扔兩顆手榴彈製造煙霧,立刻順著西側租界巡捕房的盲區撤退,絕不戀戰,絕不準靠近橫濱路中段的任何民房與商鋪;第二,行動中使用的子彈必須全部是市面流通的駁殼槍普通彈,任何人不得遺留帶有特殊標記的隨身物件;第三,如果誰不幸被日軍咬住無法脫身,立刻咬破衣領裡的藥丸,二處在老家的撫卹規矩你們都明白,但若敢當了叛徒,九族不留。”
“請督察放心!二處只有戰死的鬼,絕沒有屈膝的孬種!”
魏大勇啪地立正敬禮。
“去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結果。”
衛漢生冷冷揮了揮手。
魏大勇與兩名特工不敢多留片刻,迅速拉低鴨舌帽簷,悄無聲息地遁入了夜色之中。
密室內再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衛漢生獨自站在地圖前,凝視著橫濱路同濟堂中藥鋪的位置。
讓魏大勇在西側街口突然開火,不僅能把黨務調查科與日軍的交火焦點死死鎖定在三仙橋以東,更能在法租界掀起巨大的混亂與槍聲。
巨大的動靜會把特高課原本用於網格化搜捕的所有機動兵力全部吸引到三仙橋戰場。
如此一來,老陳和中共地下黨的運輸隊就能利用這千載難逢的空檔,將所有急救藥品與核心人員從橫濱路的暗渠安全轉移出去。
借二處的槍,逼黨務調查科死戰,掩護中共地下黨撤離。
這一盤看似兇險萬分的死棋,在極度冷靜的權謀推演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生機。
衛漢生摘下臉上的白口罩與黑手套,將特別督察銀印貼身收好,換上一副金絲眼鏡與高領呢絨大衣。
走出暗門時,上海灘的夜空正飄著一層溼冷的毛毛細雨。
凌晨三點一刻,第七區三仙橋方向,驟然炸響了第一聲清脆而刺耳的槍聲!
砰!
緊接著,花機關特有的連珠炮般掃射聲撕破了雨夜的寧靜,密集的子彈打在青石板街面上火星西濺,黨務調查科領頭轎車的輪胎瞬間被打爆,橫在了馬路中央!
“八嘎!有伏兵!開火!全線壓上去!”
特高課便衣的狂吼聲與日軍憲兵的刺耳警報聲瞬間響徹整條街區,數顆照明彈升上夜空,將整座三仙橋映照得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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