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證室內光線陰暗，一張長木桌上擺放著幾盞高強度的白熾檯燈。
南造純子正彎著腰，用一把精細的鑷子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那本燒焦的藍皮賬冊。
聽到鐵門被強行推開的動靜，南造純子猛地抬起頭，怒不可遏地尖叫道：“近衛次郎！你敢擅闖特高課絕密室？！”
“擅闖？”
衛漢生跨步走入屋內，神情冷漠，步履沉穩地走到長桌對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南造大尉，這裡是日軍駐滬司令部，不是你的私人公館。作為司令部中佐參謀，我有權巡視並核驗所有送達司令部的戰利品檔案。”
“你沒有這個許可權！”
南造純子一把抓起旁邊的防潮白布，想要將賬冊蓋住。
就在這一剎那！
衛漢生的目光如鷹隼般在白熾燈強光下精準鎖定了桌面！
憑藉著受過頂級特工嚴格訓練的瞬時記憶力，衛漢生的視線在不到兩秒鐘的時間裡，飛速掃過了焦黑紙頁上露出的幾行殘缺墨跡！
那是一段用英漢混合暗碼書寫的賬目：
“六月三日……經手人……代號‘紫羅蘭’……支取現大洋兩千塊……購得柏林武官處退役打字機色帶及軍校用箋……”
而在那行字的下方，赫然蓋著半個模糊的硃砂私章，印文的殘缺偏旁隱約可見一個“霜”字！
紫羅蘭！
柳飛霜！
衛漢生的心臟在這一刻微微縮緊。
果然！
黨務調查科的情報網極其嚴密，黑市中任何大額的特殊物資交易都會被他們暗中建檔。
柳飛霜幫他蒐羅德國老信紙和打字機色帶的交易，被黨務調查科作為“可疑軍事情報”記錄在案！
雖然目前賬冊燒燬了大半，關鍵的人名與具體買家代號被焦炭掩蓋，但只要密碼專家把上下文邏輯串聯起來，鎖定百樂門和柳飛霜不過是時間問題。
南造純子察覺到了衛漢生的目光，猛地用白布將賬冊徹底蓋死，冷笑道：“近衛中佐看夠了嗎？實話告訴你，我己經向滿鐵大連調查部發了加急電報，滿鐵最頂尖的密碼破譯專家山路少佐，今天傍晚六點就會乘坐‘安田丸’抵達十六鋪碼頭！”
南造純子逼近一步，眼神中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山路少佐只需要三個小時，就能把這本賬冊上的所有暗碼和被火燒掉的字跡完全復原！近衛中佐，你最好祈禱這本賬冊裡，沒有你的熟人！”
衛漢生神色沒有任何波瀾，甚至極其輕蔑地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我就預祝南造大尉今晚能立下大功，別再像昨天一樣，在戰務會議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衛漢生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物證室。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哐噹一聲關死。
當衛漢生踏入走廊的一瞬間，他眼底的從容瞬間被一片凜冽的寒霜所取代。
傍晚六點，滿鐵密碼專家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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