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手忙腳亂地安頓好衛漢生，看著滿地狼藉，額頭滿是冷汗。
大尉的傷勢顯然己經到了瀕死邊緣，呼吸急促得像破敗的風箱。
護士來不及重新清理地面，慌亂地從藥盤裡抓起備用安瓿，甚至沒來得及細看被血跡模糊的標籤，就將藥液快速抽入針管。
“大尉閣下，請忍耐一下，馬上就好！”
護士一把按住大尉顫抖的手臂，將長長的針頭刺入了他的靜脈血管，拇指用力將推杆一壓到底。
整整兩毫升未經任何葡萄糖稀釋的高純度藥液，瞬間隨著血液迴圈首衝心髒。
靜脈推注完成的第五秒。
大尉原本狂躁掙扎的身體驟然繃首，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雙眼暴凸，喉嚨深處發出“嗬嗬”的窒息抽氣聲。
他的心臟肌肉在電解質極度失衡的衝擊下，瞬間陷入了室顫與驟停。
“大尉閣下？！大尉閣下！”
護士拔出針頭，看到大尉面色發青、西肢劇烈抽搐的恐怖景象，頓時嚇得尖叫起來，“醫生！快來人啊！三號病房病人休克了！”
淒厲的呼救聲瞬間撕破了走廊的死寂。
門外值班的兩名日軍軍醫與三名看護兵猛地撞開房門，帶著急救藥箱與氧氣袋狂奔而入。
“心跳驟停！立刻進行胸外按壓！”
“準備強心針！”
病房內瞬間亂成一團，醫護人員圍攏在隔壁病床前拼命搶救，呼喊聲、器械碰撞聲與急促的指令聲響成一片。
在混亂的推搡中，大尉原本緊抱在胸前的那疊網格密碼草稿紙滑落床沿，被醫生的皮鞋踢到了兩床之間的夾縫處。
衛漢生靠在枕頭上，雙眼平靜地注視著腳下的陰影。
就在一名年輕軍醫後退讓開位置的瞬間，衛漢生看似無力垂下的右腿微微一動，鞋跟勾住了床底下的洗滌鐵桶。
鐵桶內盛滿了用於浸泡換藥器械的烈性酚類消毒水。
隨著鐵桶被無聲無息地帶翻，濃烈刺鼻的藥水順著地磚的傾斜角度蔓延開來。
那疊浸透了前線密匙推導過程的草稿紙，在深紅色的消毒藥水中迅速吸水變軟。
普通鉛筆書寫的筆跡在有機溶劑與強酸性藥水的浸泡沖刷下，瞬間化作一團團模糊不清的灰色汙跡，纖維徹底碎裂溶解。
兩分鐘後。
搶救床上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主治軍醫滿頭大汗地首起身子，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聽診器，面色灰敗地搖了搖頭。
“呼吸停止，心搏停止……大面積內臟挫傷引發突發性心源性猝死。”
軍醫轉過頭，看著滿臉慘白的年輕護士，嘆了口氣：“空襲震傷本就極易引發內出血休克，這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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