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大尉癱軟在木質地板上，雙膝打顫，臉色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整座作戰室內的空氣在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黑木少將那雙死死握著指揮刀的手微微一緊，原本落在衛漢生身上的陰鷙殺氣，陡然間化作一道實質般的寒芒，狠狠刺向了高木健二與小野大尉！
“小野大尉！”
黑木的聲音猶如牙縫裡磨出的冰渣，不帶絲毫溫度：“近衛中佐說的借據……是怎麼回事？！”
高木健二也是臉色大變。
他萬萬沒有想到，衛漢生在這個必死的局面上，竟然能一腳踏出絕壁，精準無比地把火燒到了他特高課的核心副官身上！
高木一步跨上前，厲聲喝道：“近衛次郎！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小野大尉是特高課的骨幹，對帝國忠心耿耿！你拿出一張所謂的黑市借據，就想把洩密的罪名栽髒到特高課頭上嗎？誰知道你是不是臨時偽造的手段？！”
“我栽髒？”
衛漢生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他緩緩從軍服口袋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硬質簽押紙，那是他昨夜在特高課安全屋裡軟禁期間，利用自己二處督察的隱秘接頭網路，透過老陳在大和洋行黑市佈置的絕殺一手！
“機關長！”
衛漢生將那張紙重重扣在沙盤邊緣：
“昨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在特別勤務統籌處簽發毒氣調撥單的前一個小時！小野大尉以特高課核查黑市物資的名義，擅自調閱了運送船隻的船號與水路押運表！”
衛漢生的聲音鏗鏘有力，字字如刀：
“隨後下午一點十分，小野大尉獨自一人進入法租界大和洋行，在法租界黑市頭目‘鱷魚’的莊頭上，一次性押注了一萬日元的黑市銀元！他簽下的抵押物，正是帝國第十三聯隊在法租界的軍需物資通行證！而大和洋行的背後幕後老闆，正是黨務調查科在法租界設下的秘密交通站！”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小野大尉腦海裡爆開！
小野大尉確實去過大和洋行賭博！他也確實因為輸光了錢，用軍需通行證做了抵押！
但他根本沒有賣什麼毒氣座標！那是他私自抹平賭債的手段！
可在這鐵一般的時間線面前，前腳剛查了毒氣調撥單，後腳就去黨務調查科背景的洋行抵押絕密通行證，緊接著凌晨兩點毒氣船就被國軍重炮精確炸燬！
這道證據鏈，比高木健二憑空推測衛漢生去醫院“傳遞情報”要精準、致命一萬倍！
“不……不是這樣的！機關長！我沒有賣情報！我只是……我只是輸了錢抵押了通行證！我沒有洩露毒氣座標啊！”
小野大尉崩潰般地爬到黑木少將腳下，磕頭如搗蒜，眼淚鼻涕混著血水肆意橫流。
“住口！蠢貨！”高木健二氣得渾身發抖，一腳將小野大尉踢翻在地！
高木扭過頭，死魚眼死死瞪著衛漢生，眼中閃爍著狂亂的怒火與不甘：
“機關長！小野貪賭冒失確實該死！但他根本沒有許可權拿到最終的停靠水路座標！能夠拿到蘊藻浜停靠點的人，只有調閱了全套公函的近衛次郎！近衛是在轉移視線！他在借題發揮！”
“高木少佐，看來你不僅耳朵聾了，腦子也壞了。”
衛漢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高木，語氣中的嘲諷與痛恨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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