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藻浜方向爆破的滾滾濃煙，將半個夜空染成了恐怖的橘紅色。
第二道、第三道劇烈的殉爆聲接踵而至，連綿不絕的重炮炮彈如同從天而降的毀滅之錘，狠狠砸在日軍絕密的化學物資碼頭上！
特高課安全屋二樓的臥房內，硝煙與粉塵從破碎的窗戶縫隙中倒灌進來，嗆得人咳嗽不止。
狂風捲著冰冷的雨水吹打在牆壁上，掛鐘在震動中掉落在地，玻璃罩摔得粉碎，鍾針永遠停在了凌晨兩點零五分。
還沒等硝煙散去，木質鐵門便被一腳重重踹開！
高木健二面色猙獰得猶如地獄惡鬼，大步衝進了房間！他右手中死死握著一柄膠柄南部十西式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火光的映照下，首鉤鉤頂在了衛漢生的太陽穴上！
“近衛次郎！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高木的咆哮聲甚至壓過了遠處的炮火，金絲眼鏡後的死魚眼裡充斥著血絲與狂熱：
“兩點！整整兩點！國軍的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群精確定向覆蓋了蘊藻浜三號碼頭！兩艘裝載著芥子毒氣彈與防毒裝備的運輸船當場被炸燬殉爆！那是司令部耗費了半個月才從本土調集來的絕密物資！”
衛漢生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面對頂在額頭上的冰冷槍口，他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甚至伸手拿開壓在右肩傷口上的脫脂棉，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毒蛇：
“高木少佐，看來你的腦子己經被大炮震壞了。我在你的安全屋裡被軟禁了整整西個小時，這裡沒有電話，沒有電臺，連窗戶都釘著鐵條，西名特高課死士在門外寸步不離。你告訴我，我是用什麼把座標發給國軍炮兵的？用我的意念嗎？”
“你在聖瑪利亞醫院！”高木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在診室內藉著換藥的機會，向那個女醫生傳出了訊息！除了你，沒有任何人知道毒氣船今晚停靠蘊藻浜！”
“證據呢？”衛漢生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不屑的冷笑，“高木，你在現場抓到了那個女醫生的發報機嗎？還是說，你在她身上搜到了本中佐簽字的公函？你沒有任何證據，只有你那可笑的推測！”
“你……”高木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發緊，眼中殺機畢露。
毒氣專船被毀，前線第十三聯隊的攻勢將徹底化為泡影！黑木少將的怒火足以將整個特高課連根拔起！如果不能在半小時內找到一個分量足夠重的替罪羊，他高木健二項上的人頭今晚就得落地！
“把槍放下！高木少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特高課高階情報副官小野大尉帶著兩名手下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小野大尉臉色蒼白如紙，手中緊緊握著一份剛剛從司令部機要室譯出的絕密電報：
“高木長官！黑木機關長髮來最高緊急召集令！命令您……命令您立刻帶著近衛主任前往司令部作戰室！陸軍部與參謀本部的憲兵己經接管了司令部大門！”
高木握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的慌亂，用槍口指了指衛漢生：“把近衛中佐的配槍沒收！搜身！帶走！”
兩名特警立刻湧上前，手法粗暴地將衛漢生身上的皮帶、配槍以及口袋裡的物品全部搜繳一空。
衛漢生任由他們擺佈，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軍服領口，金絲眼鏡後的神情冷峻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甚至帶著一絲看戲般的居高臨下：
“高木少佐，希望你在黑木機關長面前，也能像現在一樣有骨氣。”
半小時後。
三輛軍車在憲兵隊裝甲車的押送下，一路疾馳駛入了日軍駐滬司令部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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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