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法租界交界處的一座高檔日軍軍官俱樂部內。
奢華的私密包廂內,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散發著耀眼的金光,紅木餐桌上擺滿了高檔刺身與法國進口名酒。
小田切中佐陰沉著臉坐在左側座位上,他的右腿大腿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
匯中飯店的那場內耗火拼誤殺,讓他被黑木少將當面嚴厲斥責,此刻他看丁默邨的眼神中,充斥著幾乎無法掩飾的怨毒與冰冷。
而丁默邨則依然是一身剪裁合體的細條紋西裝,優雅地端坐在桌子右側。
儘管他的青幫手下在匯中飯店火拼中死傷慘重,但他瘦削臉龐上的笑容,卻顯得更加陰柔與莫測。
在桌子的主位上,衛漢生一身筆挺的中佐華族軍服,正優雅地搖晃著高腳杯裡的深紅色液體。
他的眼神冷漠、高傲而又帶著一絲絲不屑,彷彿桌上的另外兩個人不過是供他消遣的低等生物。
“近衛主任。”
丁默邨緩緩舉起酒杯,聲音溫和而輕柔,“昨夜在匯中飯店的一場誤會,傷了小田切課長與鄙人手下的和氣。今日鄙人特意設下此宴,向主任與小田切課長賠罪。”
“哼。”
小田切冷哼了一聲,按著腰間的佩刀不發一言,臉色陰沉如水。
衛漢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酒,淡淡道:“丁先生在上海灘黑白兩道吃得開,本主任可不敢當你的罪。不過本主任聽說,丁先生近來對我統籌處的後勤賬目和本主任的華族服飾格外感興趣?”
丁默邨眼底閃過一絲極為隱蔽的異光。
他沒有慌亂,而是緩緩從皮質公文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漆器錦盒,當著衛漢生和小田切的面,慢慢地打了開來。
錦盒裡的黑絲絨上,靜靜躺著一塊只有巴掌大小、發著幽藍色光澤的高檔英格蘭純毛斜紋呢面料。
“近衛主任誤會了。”
丁默邨將那塊面料夾在兩指之間,微笑著遞向衛漢生,“鄙人只是偶然在租界獲得了一塊極為罕見的高支純毛面料。聽說這種布料只有日本帝國的頂尖華族與高階軍官才配穿著。而在高木少佐死前,他手下的死士指縫裡也留有一絲同款面料。鄙人今日特意拿來,請近衛主任幫忙鑑賞鑑賞。”
包廂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瞬間冰封了!
小田切的呼吸驟然緊繃,雙眼死死盯住了衛漢生的雙眼與雙手!
這是丁默邨當面設下的最毒辣、最危險的心理試探!
如果衛漢生在看到面料的瞬間流露出半點遲疑、驚慌,或者對這塊面料有任何不自然的微表情,等於變相承認了自己與霞飛路車禍死士的首接關聯!
然而,衛漢生甚至連眼角都沒有掃那塊面料半眼。
他緩緩撂下了手中的高腳酒杯。
啪!
衛漢生的右手突然橫空抽出一掌,極其殘暴、極其迅猛地將丁默邨手中的錦盒與面料狠狠抽飛!
漆器錦盒在牆壁上摔得粉碎,那塊名貴面料啪地一聲掉落在了溼漉漉的地板上,瞬間沾滿了潑灑的紅酒與汙泥。
丁默邨臉色劇變,伸出的手掌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連眼神都出現了短暫的滯空。
”!西東賬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