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漢生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丁默邨,眼神中透著毫無掩飾的厭惡與狂妄,“區區一個黨務調查科出來的叛徒漢奸,也配在本主任面前談論華族的衣著品味?!”
言罷,衛漢生首接抬起那雙沾著雨水與泥巴的黑色軍靴,重重踩在了那塊名貴面料上,甚至極為狠戾地轉動腳尖碾壓了兩下!
“近衛主任……”
丁默邨雙拳死死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裡透著壓抑的怒火。
“小田切!”
衛漢生轉過頭,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威嚴與傲慢,“這就是你找來的合作者?用這種下賤黑幫流氓的下作手段,來懷疑帝國中佐的華族血統?!”
小田切被衛漢生那股來自參謀本部與近衛家族的強悍華族氣勢壓得臉色發白,連忙也站起身來:“近衛主任息怒!丁先生只是……只是例行排查……”
“排查本主任?”
衛漢生嘴角掛著一絲令人戰慄的冷酷嘲諷。
他緩緩走到丁默邨面前,用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掌,重重地在丁默邨的臉頰上拍打了兩下!
啪!
啪!
聲音清脆,動作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丁先生,記住你的身份。”
衛漢生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冷冷道,“一條狗,要學會看主人的臉色。再敢把你的爪子伸進本主任的統籌處,本主任會讓你比高木健二死得更慘。”
說罷,衛漢生順手將擦手的絲絹扔在丁默邨的腳下,抓起黑色的披風,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包廂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小田切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面色青白交加的丁默邨,只能悻悻地收起佩刀,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包廂。
包廂裡只剩下丁默邨一個人。
他獨自站在刺眼的水晶燈下,緩緩蹲下身,拾起那塊被軍靴踩爛、沾滿紅酒汙泥的面料。
他從口袋裡拿出白絹帕,一點點擦去臉頰上被衛漢生拍打留下的痕跡。
丁默邨的嘴角沒有憤怒與沮喪,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癲狂、極其陰毒的冷笑。
他那雙沉陷在陰影裡的眼睛,迸射出如惡狼般嗜血的光芒。
“華族的傲慢……極端的階級壓制……”
丁默邨將那塊沾泥的面料捏得變形發白,自言自語道,“你表現得越狂妄,就越說明你在掩飾心底的絕望與心虛。近衛次郎……你跑不了的。”
他轉身走出包廂,步入夜色瀰漫的雨幕中。
黑色轎車轟鳴著行駛在溼滑的街道上。
坐在轎車的後排,丁默邨搖上車窗,拿出手絹擦乾了臉上的雨水,向駕駛座上的蘇石生下達了毫無餘地的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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