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會的流氓雖然多,但負責把這些資訊彙總並交到丁默邨手上的,絕對只有少數幾個青幫的高層頭目。
蛇無頭不行。
衛漢生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特製的帶有中和酸水印的便籤紙,用左手極其迅速地寫下一行冰冷而果斷的字跡。
五分鐘後,在近衛公寓後巷的下水道鐵柵欄死信點內,一枚包裹著石塊的信封悄無聲息地落入了汙水中。
……
深夜十一點半,法租界邊緣,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死衚衕。
暴雨將巷子裡的垃圾桶衝得到處漂浮,兩側高牆將月光徹底遮蔽,只有遠處街角懸掛的一盞油燈在風雨中劇烈晃動。
一個穿著黑布長衫、腰間鼓鼓囊囊的壯碩中年人正站在遮雨棚下,一邊吐著唾沫,一邊給身邊的西個青幫混混發賞錢。
此人正是青幫在法租界第七區的頭目阿西。
也是丁默邨親手扶持起來、專門負責收集租界街道眼線情報的二把手。
“都給老子盯緊了!”
阿西將一把碎銀子砸在混混手裡,粗聲粗氣地罵道,“丁先生說了,只要發現那個日本中佐的車子在不該停的地方停過,賞大洋一百塊!誰要是給老子漏了眼,老子剝了他的皮!”
“西哥放心,兄弟們連他一天上幾次茅房都記著呢!”
混混們嘻嘻哈哈地收起銀子。
“行了,滾吧!”
阿西擺擺手,將黑布長衫的扣子解開兩個,露出胸口猙獰的青龍紋身。
混混們打著傘陸陸續續離開了小巷。
阿西從腰間拔出一把鍍銀的勃朗寧手槍,在手裡把玩了一下,轉過身準備走向巷口停著的一輛人力車。
然而,當他剛剛邁出一步時,腳步卻驟然僵住了!
巷口的燈光下,不知何時站著一道魁梧如塔般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色風衣,頭戴寬簷帽,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醫用口罩,雙眼在陰影中透出令人背脊發涼的凶煞之氣。
正是二處上海站行動組組長,魏大勇!
“什麼人?!”
阿西心頭劇烈一跳,本能地抬起手中的勃朗寧手槍,指住了魏大勇的胸膛。
他在法租界橫行多年,手底下沾過不少人命,對危險有一種野獸般的首覺。
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殺氣,比他見過的所有青幫紅棍都要恐怖百倍!
魏大勇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塊冰,甚至連看阿西手裡的槍一眼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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