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漢生冷笑了一聲，眼神幽深如井，“而鈴木抵滬的時間，是明天深夜十一點，上海北站。”
“時間地點完全重合。”
老陳沉聲道，“既然東京把搜捕和暗殺權交給了特高課，你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我們可以利用特高課的封鎖線，製造假象把人接走。”
“沒那麼簡單。”
衛漢生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陰雨中，“如果只有特高課，我可以輕易用排程失誤把人調開。但問題在於，如果東京同時動用了第二條線呢？”
老陳眉毛一挑：“你是說，極司菲爾路76號？”
“丁默邨和李士群最近消停得太久了。”
衛漢生冷冰冰地道，“丁默邨此人極其陰險，他在汪偽內部急於向日方立功。如果黑木少將為了防止我獨攬大權，將搜捕活口的任務交給76號，那火車站就會變成日軍特高課、汪偽76號、二處接應組和我黨暗線西方混戰的死局。”
老陳肅然點頭：“那你的打算是什麼？”
“主動出擊，引導衝突。”
衛漢生眼神閃過一絲決絕，“我要利用‘近衛次郎’的太上皇身份，把76號強行拉進這場局裡，讓丁默邨以為自己撿了大便宜。只要把水徹底攪渾，在槍響的那一刻，才是魏大勇他們動手的機會。”
正說話間，衛漢生懷裡那部經過特殊改裝的微型蜂鳴器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那是日軍司令部最高緊急聯絡的暗號。
衛漢生站起身，將風衣釦緊，拉低帽簷：“黑木在找我了。看來，丁默邨己經聞著血腥味撲上來了。”
老陳起身送他到後門，鄭重囑咐道：“‘風聲’關乎戰局全域性，絕不能落入汪偽或特高課手裡。你萬事小心。”
“放心。”
衛漢生推開木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撲面而來，“在上海灘，還沒有人能從我眼皮子底下搶走獵物。”
十分鐘後，衛漢生驅車趕回駐滬司令部。
黑木少將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黑木正端坐在茶几旁，臉色陰沉如水。
而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身材瘦削、戴著金絲眼鏡的男子……正是汪偽特工總部主任，丁默邨。
“近衛君，你來得正好。”
黑木少將抬起頭，開門見山地說道，“東京的電報你收到了吧？”
“哈依！職下己收到東京陸軍省的指令。”
衛漢生解下風衣交給侍從，走到黑木面前，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了丁默邨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與冷漠，“東京命令特高課清除叛徒，收回絕密膠捲。職下正準備部署暗殺組。”
丁默邨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微微躬身道：“近衛總顧問，下官冒昧打擾。鈴木正雄乃是內閣重臣，若能將其活捉，審訊出其背後的反戰同盟網以及重慶在東京的潛伏人員，對我帝國和新政府而言，價值遠大於一具屍體啊！”
衛漢生冷哼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丁主任，注意你的身份。帝國陸軍省的命令是就地處決。活捉？你以為鈴木正雄是軟柿子嗎？一旦讓他接觸到國府或租界的媒體，或者讓他把秘密洩露出去，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丁默邨被衛漢生一句話噎得臉色發白，但他顯然做足了準備，轉頭看向黑木少將：“黑木將軍，下官己經動用了76號在上海北站的所有眼線，對明晚抵達的‘海馬丸’聯運專列完成了布控。只要特高課給予我們行動授權，76號保證在不驚動租界的前提下，將鈴木正雄完好無損地送到將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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