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樊小姐想開了》第39章 第一次爭吵(2)

作者:慵懶龜龜·1個月前

那個回答之後,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鬆動了那麼一點點。像是繃得太久的橡皮筋終於被鬆了一格,雖然還沒有完全鬆開,但己經不再緊繃到快要斷開的程度了。

沈硯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路面,懸鈴木葉的影子在他身上晃動。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恢復了平常的語調,不高不低:“……你幾點回來?”

“九點。”

“我在三教樓下等你。”

樊清宜看著他。他從逆光裡微微側過頭來,一片落在肩頭的葉子被他抖下去了。“不用——”

“我什麼都沒做,”他說,“我只是在樓下站著。你出來的時候我剛好路過。”

他的語氣平鋪首敘,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樊清宜聽得懂那個“剛好路過”是什麼意思。她沒有再拒絕。

“好。”她說,“那九點見。”

她轉身繼續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去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站在那排懸鈴木底下,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垂在身側。風把他衛衣的帽子吹起來了一下又落下去,他偏頭用肩膀蹭了一下把它壓平了。他看見她回頭,抬了一下那隻垂著的手,幅度不大,像一隻終於決定從枝頭起飛的鳥,但還在等風來。

她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回去繼續走了。她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上了臺階,推開樓門之前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推開門進去了。

那天晚上的培訓她全程坐在靠後的位置。陳子昂主持,研究生院的學長講論文選題和文獻綜述的方法,內容確實不錯。她一邊聽一邊做筆記,寫了三頁紙。培訓結束的時候陳子昂走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問她“感覺怎麼樣”、“下次還有類似的想不想來”。她客氣地回應了,說“挺好的”、“有空就來”。

九點零三分,她走出三教樓門的時候,沈硯站在臺階下面那棵銀杏樹旁邊。他背靠著樹幹,手裡拿著一本書,翻開的頁數停留在某一頁。聽見腳步聲他合上書抬起頭,從樹影裡走出來。

“講完了?”

“嗯。”

兩人並排往宿舍方向走。秋夜的風比白天涼了不少,懸鈴木的葉子在路燈的光裡被吹得翻動著,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沒有問她培訓的具體內容,她也暫時沒有說的打算。兩人走了一段沉默的路,那種沉默不是緊繃的,像一條被風吹皺了的河面正在慢慢恢復平靜。

走到她宿舍樓下的時候他停下來。路燈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他站在那裡,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

“樊清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不低,“你今天說的那句話,我記住了。”

“哪句?”

“你說你會分得清什麼事是真正需要你做的。”

她站在臺階上看著他。路燈的光把兩個人之間的地面照得白亮亮的。她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他也點了一下頭。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樊清宜轉身走進了宿舍樓。她上了三樓,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王琳正在跟周雪晴爭論明天早課要不要翹,看見她進來喊了一聲:“回來啦!你那個黑衛衣的朋友今天又來過——”

樊清宜把書包放在桌上,從視窗往樓下看了一眼。那棵懸鈴木旁邊己經沒有人了。她把窗簾拉上,在桌前坐下,翻開了今晚做的筆記。三頁紙寫得密密麻麻,她在中間那一頁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住了研究生院學長提到的一句話:“本科生的專案經歷如果跟研究生階段的課題方向一致,可以在申請材料裡寫進“前期積累”一項。”

她在這句話旁邊寫了一個問號。陳子昂的研究生申請如果己經進入準備階段,那他主動接近本科生可能不只是為了“學習部事務”——他在積累“指導本科生”的經歷。這是申請研究生時的加分項。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抽屜裡。然後拿出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簡訊:“培訓內容有用。他的動機可能跟研究生申請有關。我明天繼續查。”

手機震了一下。回信很短:“好。樓下風大,你下次帶件外套。”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下了。窗外的懸鈴木葉還在被風吹動著,沙沙的聲音從半開的窗戶外面湧進來。她走過去把窗戶關嚴了,拉好窗簾,然後躺進被子裡。

那天的爭吵像一道閃電,來得突然,走得也快。但她躺在床上回想的時候,發現那道閃電並沒有在她心裡留下燒焦的痕跡——它像是秋天的一場急雨,下的時候又密又涼,但下過之後空氣反而乾淨了幾分。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聽見王琳翻書的聲響和周雪晴均勻的呼吸,窗外的風小了,懸鈴木葉的聲音從密集變成了稀疏,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她在安靜裡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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