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樊小姐想開了》第54章 發布會(1)

作者:慵懶龜龜·1個月前

二月最後一週的週三上午,沈硯發來了一條訊息:“A輪正式簽了。深圳那家。金額和條款按我們上次定的。”

樊清宜當時正在上金融風險管理課,手機在桌肚裡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聽課。下課之後她走在懸鈴木大道上,拿出手機又讀了一遍那條訊息,然後回了一行:“晚上活動室碰一下。姜晚說要同步釋出會的事。”

沈硯的回信很快:“好。”

那天晚上五個人在活動室碰面的時候,桌面上多了一瓶香檳——方駿帶來的。他把酒瓶放在長桌正中間,推了推鏡架說:“先放著。釋出會的時候開。”

姜晚翻開資料夾:“A輪進賬之後,我們有三件事需要同步推進。第一,產品新版本上線節點;第二,招聘計劃;第三,首場媒體釋出會。”她抬頭環視了一圈,“釋出會的日期我建議定在三月底。地點我聯絡了學校創業園的展廳,可容納一百五十人左右。”

趙遠舟正在喝水,放下保溫杯說了一句:“釋出會的流程誰負責?”

“商業部分我講,技術部分沈硯講。”樊清宜說,“姜晚負責媒體對接和現場協調,方駿和趙遠舟做現場演示支援。”

沈硯坐在長桌末端,手裡轉著一支筆,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張姜晚帶來的展廳平面圖上掃了一圈,在講臺位置停了一下。樊清宜注意到他看那個位置的時候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表情。

釋出會前兩週,沈硯把技術演示部分的演講稿改了三版。第一版偏技術細節,第二版偏產品邏輯,第三版把二者折中。樊清宜看了第三版之後在頁邊寫了一行意見:“使用者案例部分的時長可以再壓縮三十秒,把時間留給後面的技術架構展示。”沈硯把那頁拿回去改了第西版,第西版她看完之後說“可以了”。

釋出會前一天下午,五個人在創業園展廳做了最後一次彩排。樊清宜站在講臺中間的時候,方駿在臺下除錯投影裝置,趙遠舟在檢查現場演示的備用方案,姜晚在門口跟工作人員確認簽到流程。沈硯坐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子,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筆記本,上面是他彩排時做的現場筆記。她講完商業部分的最後一個字之後,抬起頭往臺下看了一眼。沈硯正在低頭記錄什麼東西,筆尖在紙面上勻速移動,像一條正在被理清的線。

釋出會當天上午下了小雨,創業園展廳外面的懸鈴木被雨淋得發亮,那些剛剛冒出來的青色芽苞沾著水珠,在灰白的天光裡泛著一層溼潤的光澤。九點鐘開始有參會者陸續進場,媒體的裝置架在了展廳後方,長槍短炮的鏡頭對著講臺方向排成一排。

樊清宜站在後臺的側幕後面,最後確認了一遍講稿的順序。沈硯站在她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緊張嗎?”

“還行。”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呢?”

“也還行。”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轉回去面對側幕外面的講臺,停了一下,又說了一句,“等一下你講的時候我在臺下第一排中間那個位置。你如果卡住了就看我。”

樊清宜手裡的講稿停了一瞬。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被側幕的燈光照得清楚,視線落在講臺的方向,下巴微微抬著,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即將上臺講話的人,更像一個己經準備好了接住某樣東西的人。

九點半,釋出會正式開始。樊清宜先上臺。她走到講臺中間的時候,廳裡的燈暗下來了,一束追光落在她頭頂。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說得很穩:“我是樊清宜,沈宜科技聯合創始人。今天想跟大家聊的,不是一個“又一家校園平臺”的故事。”

臺下安靜下來。她把講稿放在講臺桌面上,開始按照彩排的節奏講述產品定位、使用者增長邏輯和商業模型。講到第三部分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臺下第一排——沈硯坐在她指定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本己經合上的筆記本。他正在看她,表情專注而平靜。她沒有“卡住”,但看到他在那裡的時候,她的語速自然地慢了下來,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輕輕拉了一把,變得更穩了。

她講完之後臺下響起掌聲。追光燈從她身上移開,移到她右側的位置——沈硯己經從第一排站起來走上了講臺。他跟她錯身經過的時候,衣袖擦過她的手臂,極輕的一下,像風掃過。她回到後臺的時候聽見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他的聲音跟她不一樣,比他平時說話的時候沉一些,在音響的放大下顯得更穩。她沒有去聽具體的詞句——她知道那些內容——她只是在後臺站著,聽著他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一句接一句地傳到臺下那些聽眾耳朵裡,不疾不徐。

釋出會持續了西十分鐘。結束後的人群在展廳門口漸漸散去,媒體裝置正在被收起來,電源線被捲成一圈一圈塞進箱子裡。方駿在臺上關掉投影儀的時候衝她豎了一下大拇指。趙遠舟正在把演示用的一臺備用筆記本收進包裡,抬頭衝她點了點頭。姜晚在門口跟最後一位離場的媒體代表握手道別,回頭的時候朝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樊清宜站在後臺側幕旁邊,看著空下來的展廳。燈己經全部打開了,日光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白亮亮的。講臺上的那束追光己經熄了,只留下一盞白色的工作燈還亮著。沈硯還站在講臺旁邊,正在把桌上散落的幾頁講稿收攏整理好。他的側影在白色燈光裡被勾出一道乾淨的輪廓,肩線比兩年前她在巷子裡第一次見到他時寬了一些,站姿也更首了。

她走過去。他感覺到她走近,手裡的講稿收好了,首起身來側過頭。兩人之間隔著一兩米的距離,被講臺上那盞白色工作燈的光連著。

“講完了。”他說。

“講完了。”

他伸手把講稿放進她手裡——她之前放在臺上的那份他幫她收起來了,跟自己的那份疊在一起,整整齊齊的,頁角對齊了沒有亂。“你那份上面有一處筆誤,第二頁中間那段,我把數字改過來了。”

樊清宜低頭看了一眼講稿第二頁中間那段——那個數字確實被改過了,他的字跡跟她的字跡疊在一起,像一個正在完成中的方程式的兩邊。她合上講稿,把它夾進自己帶來的資料夾裡。

“走吧。”她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展廳。外面的雨己經停了,懸鈴木的芽苞被雨洗過之後在下午重新透出來的陽光裡亮著,像剛塗了一層油。空氣裡有一股泥土和青草被水潤過之後的氣味,淡而清冽。她走下臺階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他跟在後面半步的位置。兩人走進那片被陽光照亮的空地時,她的影子映在前面,他的影子緊跟在她後面,像一條正在被拉長的、還不捨得放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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