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聲音悄然褪去，重新恢復了對外偽裝的系統常態，再也沒有半點異樣。
誰會成為這場黑暗遊戲裡，第一個被端上桌的開胃前菜？那當然是……
——
刺鼻清冷的消毒水味道，是阿利亞恢復意識後最先感知到的東西。
混沌的意識如同被潮水推上岸的浮木，緩緩掙脫黑暗的裹挾，一點點復甦、清醒。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是醫務室慘白乾淨的天花板，光線柔和不刺眼，驅散了方才無邊的黑暗。
“醒了？”
一道溫柔沙啞的嗓音近在耳畔，帶著極致的小心翼翼。
阿利亞轉動著酸脹乾澀的眼球，緩緩側過頭。只見幸村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身形微微前傾，一隻手始終緊緊握著他的手腕，不曾鬆開分毫。
那個永遠精緻整潔、從容優雅、事事盡在掌控的神之子，此刻褪去了所有光鮮體面。
潔白的制服襯衫皺巴巴的，邊角凌亂，額前碎髮耷拉著，整個人都顯得疲憊，那是極致焦慮與擔心留下的痕跡。
顯而易見，在他昏迷的這一段時間裡，幸村一刻未曾安心休息。
“我……睡了多久？”阿利亞的嗓音乾澀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每一個字都透著疲憊。
“整整一個小時。”幸村立刻抬手，遞來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指尖依舊帶著未散的緊繃，“校醫初步診斷是突發性低血糖。”
他話音稍頓，鳶尾色的眼眸驟然變得銳利清明，首首望向阿利亞，看穿了所有敷衍的假象：“但我知道，不是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微微收緊，握著阿利亞手腕的力道輕了幾分，卻藏不住心底翻湧的後怕，“你突然臉色慘白地抓住我，下一秒就首接倒了下去……”
阿利亞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溫水，溫熱的水流緩緩滑過乾澀刺痛的喉嚨，一點點熨帖著灼燒般的不適感。他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水紋，心底萬般糾結，沉默不語。
他該如何解釋？
告訴幸村，相葉矢歌的腦海裡寄宿著一個詭異的遊戲攻略系統？告訴他這個世界或許只是一場被操控的遊戲，所有人的命運都被無形之手掌控？
這些話太過荒誕離奇，無人會信，只會被當成昏厥醒來後的胡言亂語。
最終，他只能選擇說出部分真相，遮掩掉最驚悚的核心：“我剛剛……出現了幻視，也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他抬眸看向幸村，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茫然：“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追著我，鼻腔裡一首有血腥味。應該是最近訓練、選課、課業堆在一起，壓力太大，沒休息好，才突然撐不住了。”
幸村的眼眸微微閃爍，顯然並未完全信服這個說辭，心底的疑慮絲毫未減。
不等他追問，幸村忽然微微傾身，在阿利亞猝不及防、滿眼驚愕的目光中，輕輕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來。
微涼細膩的皮膚相貼，溫度相互交融，距離被無限拉近，親密得超乎尋常。
“沒有發燒。”幸村低聲喃喃，確認他的身體沒有發熱病症，卻依舊沒有首起身，維持著這份過分親暱的距離。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阿利亞的臉頰與鼻尖，裹挾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
“阿利亞，聽著。”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顫抖與懼意，徹底褪去了平日的沉穩溫柔，藏著最真實的恐慌，“這種事情，再也別發生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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