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憤怒小隊【完結】》第13頁 我妾身(1)

作者:夢驢子·1個月前

“我……妾身……”崔玉容哆嗦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魯秉添直起身子,施施然地拍了拍手上沾著的鹽晶,又猛地折下身,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盯著崔玉容的臉,抬起食指,緩緩道:“噓——”

崔玉容癱在地上,喉嚨裡腥甜翻湧。她如何不懂魯秉添那聲“噓”後隱藏的意思,那是讓她用沉默換自己和自己一家子的性命。

那夜之後,崔玉容生了一場大病,而鎮子上則漸漸流傳起了鹽娘娘的傳說。先是賣菜的王嬸子說,夜裡看見白衣女子抱著嬰孩在井邊哭;再是藥鋪的陳大夫說,有個產婦夢見鹽娘娘託夢,說“不配為母者當去”。傳說甚囂塵上,最終竟言之鑿鑿地成了真。

崔玉容知道,這是魯秉添買通了人,可她能做的也只有蜷在被窩裡,日日夜夜地數著腕間的佛珠,昏天黑地。

與崔玉容的驚懼交加不同,邵老夫人卻像撿了金元寶似的高興。她命人在鹽井上方蓋了座價值連城的小廟,將數以千萬計的貝殼打碎,融混在泥漿之中,再燒製成磚,最終壘建成廟,在太陽下晃得人眼暈。

老夫人每日清晨去上香,回來時嘴角都掛著笑,她說鹽娘娘保佑著魯氏一族,錦衣玉食,可享萬世太平。

後來的妾室們,倒像約好了似的。子衿有了身子才三個月,魯秉添就嫌她說話吵;春露的肚子剛顯懷,他又說她走路沒規矩……崔玉容在廊下看著,她們以安胎為由被請進娘娘廟,便再也沒有出來。而她,則要在魯秉添的逼迫下,下到廢棄的鹽井之中,抱走她們剛剛誕下的孩子。

每一個夜晚,她都能聽到那聲陰惻惻的“噓”,如芒刺背,如影隨形。

鹽娘娘,這個由魯秉添和邵老夫人塑造出來的邪神,似乎真的躲藏在可怖的小廟裡,讓這母子倆過上了順風順水的日子。魯秉添有了完美的理由頻繁更換妾室,也不必用金銀打發;邵老夫人守住了她兒子的心,亦守住了魯府偌大的家業不被別有用心的妾室佔據。

而被困在鹽井之下的,似乎只有無法安眠的崔玉容,和那些日夜哭泣的妾室們的冤魂。

而楚憐,則是擊垮崔玉容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是那般溫柔澄淨的女子,絲毫沒有尊卑有別的疏離,時不時地鑽到她冷清的臥房裡陪她聊天。崔玉容下意識地疏遠著她,繃著嘴角,冷著臉,三天一小罵,五天一大罵。楚憐卻一概喏喏地受了,更小心翼翼地親近著她。

“這院兒裡只有妾身和姊姊兩個苦命女子,與姊姊隔得近些,便不覺得怕了。”

她的心終究是肉做的,冷不防,便軟了。

她還記得那日,她與楚憐在廊下坐著,楚憐攜起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腹部,輕聲道:“妾身自小是兄長帶大的,做夢都想有個姊姊。妾身運氣好,雖沒嫁個如意郎君,卻在府裡遇到了姊姊。玉容姊姊若是不嫌棄,就給妾身的孩子取個乳名吧!”

崔玉容只覺一柄利刃當胸穿過,半晌沒透過氣來,她最怕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

作者有話說:

真相終於揭曉,大家能夠原諒大夫人嗎?週六週日不更新哦寶子們

第13章 鹽娘娘(十三) 剖開的血肉之中,崔玉……

崔玉容面色劇變,倏地起身,便往魯秉添的書房奔去。她知道自己救不了任何人,但這一次,她想試一試。

她動作太急,把楚憐嚇了一跳,只來得及在後面踮著腳喊:“姊姊,我還給你帶了無憂草的種子……”

未說完的話語飄在空中,風一吹,便散了。

那日,崔玉容在魯秉添的房裡求了很久。魯秉添的表情頗為玩味,他想不通一向冷心冷情的崔玉容,怎會如此看重一個妾室的生死。他笑著撇了撇嘴,應承道:“夫人且寬心,這憐兒溫柔熨帖,恪守婦道,鹽娘娘暫且……不會收她。”

崔玉容強忍噁心,抓著魯秉添冷涔涔的衣角,叩頭不迭。

然而,崔玉容卻忘了,決定楚憐生死的,從來不是鹽娘娘。

當夜,楚憐便被灌服了少量曼陀羅花的藥汁,送入了娘娘廟中。崔玉容只得再次求告於魯秉添,得到的答案卻是:老夫人瞧著憐兒不喜,暫且將她關進娘娘廟,避避風頭。

崔玉容不想信,但也不得不信。她夜夜都會偷偷溜到小廟處,將耳朵緊緊貼在緊閉的門扉上,妄圖聽到廟裡一絲一毫的聲息。她似乎聽到了女子因腹部隆起而日漸沉重的喘息聲,她看到老夫人會時不時地捧著湯藥走進廟裡,崔玉容確信,憐兒還活著,她可憐的妹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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