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珠兒掩嘴佯笑道:“公子,你瞧,薛公子好不威風!”
薛世茂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心中竟是比吃了蜜還要甜上幾分,身邊小廝見狀,趕緊錦上添花道:“晏公子有所不知,聚豐樓本就是咱自家產業,自然是咱小爺說得算。”
“誒——”薛世茂造作地一抬手,攔道:“與晏公子說這些沒用的作甚,我只是覺得,晏公子風度翩翩,君子如玉,這偌大的濟南府,也唯有聚豐樓能配得上晏公子的身份品性。”
薛世茂此言非是討好吹捧,而是出自實打實的真心。他青睞晏回年紀輕輕便武功了得,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佩服晏回明明如此風姿卓絕,卻偏低調內斂,讓人見之難忘。
晏回輕搖摺扇,笑得溫文:“薛公子說笑了,薛公子出身世家大族,卻毫無紈絝習氣,任俠率真,渾然天成,恰如未經雕琢的璞玉,雖有稜角,卻自帶著一股鮮活生動的少年意氣。能與公子這般性情中人同席,倒是西樓的福氣。”
薛世茂只覺內心激盪,一股暖流直衝天靈蓋,年近弱冠,他自是知道周圍人都如何議論他。當著他的面兒,皆是少爺公子的喊著,可背地裡,又有幾人真心與他相交呢?可偏偏這位萍水相逢的晏公子,他看出了他的率性,讀懂了他的真誠,如何不讓薛世茂心潮澎湃呢?
緩慢搖動扇柄的素手被猛然挾住,晏回一扭頭,正撞進薛世茂晶瑩閃亮的瞳仁裡:“晏兄!你——”薛世茂的聲音裡都帶了幾分顫抖,“你自今日始,便是我薛世茂異父異母,嫡嫡親的弟兄!”
“誒!上菜咯!”二人的手還沒握熱,範凌舟已經一把搶過小二手中的托盤,從二人之間擠了過去。擦肩而過的間隙,薛世茂只覺寒意頓生,定睛細看,範凌舟低眉淺笑,似乎毫無芥蒂。薛世茂疑惑地撓了撓頭,還以為是自己今日遇險,不免杯弓蛇影,只得作罷。
菜品如流水般湧入雅間之中,薛世茂上躥下跳地給眾人介紹著。
這一場席下來,眾人吃得酒足飯飽,倒把薛世茂累得瘦了三斤。待看著眾人都面露饜足之色,他方才松下勁兒來,捲了幾卷大餅吃。
“都說濟南府‘一菜一味,百味不重’,今日才算見識了。”範凌舟用筷子挑起一塊白嫩的魚肉,飽沾了糖醋汁,送入口中。
“是啊,公子,咱們這府城算是來對了。”珠兒笑著道。
聞言,薛世茂放下給晏回添酒的酒壺道:“對了,不知西樓兄來咱濟南府,所為何事啊?”
作者有話說:
現在大家知道,晏回口中的“軟柿子”是誰了吧
第21章 生死籤(四) 今日你務必
晏回微微一笑, 眼睛朝樓外的西北方瞟了瞟,正是馬市所在:“倒是來搶那位王掌櫃的生意的。”
——王掌櫃?王……王五六!?
“販馬!!”薛世茂騰地站起身,雙眸炯炯如朗月映江。
“是呀,我家公子可是官驗的馬商呢, 專跑撒馬兒罕到中原的商路, 一年至少兩個來回。”唐珠兒豎起手指,在薛世茂已然入迷的眼前晃了晃, “別說是我家公子了, 就是奴婢,閉著眼睛走那涼州路, 都不帶崴腳的!”
“珠兒,不得造次。”晏回眼見唐珠兒吃得滿意,嘴上便沒了把門的,吹噓起來天花亂墜, 趕緊出言阻止。可薛世茂哪裡知道, 還當晏回是個有身份的,需得低調行事,便趕緊壓下聲調,小心翼翼道:“這麼說, 西樓兄此番來濟南府,是帶了馬?”
晏回以摺扇掩口, 微微頷首:“自是帶了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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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樓,我瞧著啊,有些人是該戒酒了。”範凌舟靠在美人榻上, 翹著二郎腿悠悠道。
一枚果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範凌舟面門,範凌舟狀若無意地偏頭躲了去,就聽唐珠兒已然罵將起來:“少在這兒指桑罵槐, 什麼這人那人的,臭牛鼻子,你不就是說我嗎!”
“讓你聽出來了呀!”範凌舟眯眼笑道,“貧道還以為咱們小班主喝了幾壺酒就辨不出東西南北,分不清輕重緩急了。”
“晏回姊姊,你看他!”
晏回輕輕嘆了一口氣:“吵嘴無益,那薛世茂既然嚷著要看馬,便定然要給他個說法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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