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憂?”沈忘已經不想再聽那虛偽的敖遠絮絮叨叨什麼節儉、清廉,譏諷道:“敖大人怕是忘了,按察司主掌刑名,緝捕之事何時輪到布政司指手畫腳?敖大人一向清廉,這官袍上都是補丁摞補丁,最是懂得韜光養晦之道。可怎地這次,卻忍不住了呢?”
俊朗的面容上起了寒霜,那一向上揚的唇角此刻如刀鋒銳:“還是說,敖大人怕了?”
孟威的臉“唰”地白了,敖遠的笑容也僵在臉上:“沈大人慎言!沒有證據豈可誆賴於我!”
“敖大人也知道沒有證據!?那豈可憑一張小像,任意捉人!”
“沈大人你——”
三人呈抵足之勢,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驛卒捧著一卷明黃的文書闖了進來,單膝跪地:“沈大人,京城六百里加急!吏部調令!”
沈忘的心猛地一沉。他接過文書,拆開封蠟,瞳孔驟然收縮,只見那調令上寫得明明白白:著山東按察使沈忘即刻啟程,赴青州府核查鹽引虧空案,限三日內離濟,不得有誤。
青州鹽引案?那是三個月前就已審結的舊案,為何突然調他去複查?沈忘抬眼看向敖遠,對方正端著茶盞,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看來沈大人要辛苦一趟了。”敖遠慢悠悠地說,“青州離濟南三百里,沈大人這一去,少則半月,多則一月,濟南的事……孟知府,你可得多費心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8章 不秋草(十三) 咱老爺們兒
耳聽著沈忘的腳步聲遠去, 孟威搓著手湊了上來,端起提樑壺給敖遠倒上滿滿一壺茶,壓低聲音道:“大人,那沈忘既已離濟, 何不……”
孟威以手為刀, 在自己脖頸處橫著一抹:“豈不是省去了許多麻煩?”
此時,敖遠正端起茶杯, 看著那被開水激起來的白沫, 聞言卻不由“嗤”地笑出聲。他抬眼斜睨孟威,那眼神像在看一塊朽木:“廢物。”
孟威一怔, 磕巴道:“大人這話如何……如何說起啊……”
“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那沈忘同張居正、戚繼光私交甚密,卻從未受其牽連?為何他能從一介小小縣令幾經拔擢,終至按察使的高位?為何他從未結黨, 卻沒有任何黨派敢觸其鋒芒?你真以為憑他一己之力, 能有今日之勢?他倚仗的——”敖遠豎起食指,向頭頂一指,“是上面那位。”
“官員調任,只需吏部青紙, 何須明黃文書?還假模假式的六百里加急?你真當這一切都是鷹巢中人運作嗎?是上面那位,怕沈忘深陷泥潭, 無從自保,這才將他支開,從長計議。”
“你今日敢動他沈無憂, 明日你孟家滿門便能去西市受剮。不信,你便試試。”
“啪嗒”,一滴冷汗滑過烏紗帽的繫帶滴在地上, 孟威臉色慘白,跪倒在地:“多謝大人提點,卑職……受教了。”
敖遠冷冷一笑,揚起手臂將茶碗中的荷葉茶潑了個乾淨,盡數灑在孟威膝前寸許。只聽敖遠輕聲道:“粗梗敗葉,掃興。”
* * *
青州方向的官道上,最後一縷夕陽正沉進遠處的山坳,把半邊天染成暗紅色。官道兩旁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如同無數支枯瘦的手臂。一道馬車的影子,由遠及近,駛往夜色隆盛處。
馬車內,沈忘藉著最後一絲天光,翻閱著卷宗。坐在他身側的柳七,正在閉目養神,接連多日的剖驗讓她身心俱疲,只靠著“天下第一女仵作”的一腔硬氣吊著。此刻,沈忘被調任青州核查鹽引案,她方才能趁著趕路的間隙,略作休憩。而坐在沈忘對面的霍子謙,卻是長眉緊蹙,擱在膝蓋上方的拳頭緊緊攥著,似有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
“子謙”,霍子謙驟然抬頭,發現沈忘正歪頭笑著望著他,“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霍子謙狠狠抿了一下乾裂的唇,壓抑住即將衝口而出的哽咽:“沈兄,我們走了,那些無辜的女子……怎麼辦……”
柳七緩緩抬眸,和沈忘對視了一眼,也朝霍子謙望過來。
”……啊辜何……子些那。事之知而想可是惡作卒獄容縱,類善非絕,秉氣脾的他。大獨家一威孟了底徹府南濟,查核州青任調迫被你,今如到事可。次造敢不自卒獄些那,鎮坐兄沈是衙縣城歷時當可,牢大押被罪因曾也年當兒菀,兄沈“:切悲音聲,子脖著梗謙子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