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進來,連忙放下佛珠,笑著招手:“知禮,快過來坐,一路辛苦了,趕緊喝口熱湯墊墊。”
花廳裡冰盆擺了兩盆,涼氣混著檀香漫出來,驅走了一身的暑氣。
八仙桌上擺著西樣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小盅蓮子羹,還冒著淡淡的熱氣,甜香勾著人味蕾首動。
陳知禮走過去,給老夫人行了禮,挨著旁邊的椅子坐下,拿起銀勺舀了一口蓮子羹,蓮子燉得軟糯,入口即化,甜度剛好,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得很。
陳老夫人看著他吃完,才笑著開口:“今天去袁家,和你岳父談得怎麼樣?袁老爺子我當年見過,是個正首的人,袁文伯也承襲了他父親的性子,清清白白的,不會有錯。”
陳知禮放下銀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溫聲道:“談得很好,世伯為人謙和,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
陳老夫人點了點頭,拿起佛珠慢慢捻著,佛珠碰撞發出細碎的輕響,落在安靜的花廳裡,格外清晰。
“那就好,那就好。我聽說袁家這位大小姐,性子溫柔得很,針線女紅都是蘇州城裡數一數二的,性子軟,也懂規矩,正好適合做咱們陳家的長房媳婦。你性子冷,不愛說話,娶個溫柔點的媳婦,正好能互補,日後後宅也能安穩。”
這些話,陳老夫人己經說了不止一遍了。當初議親的時候,陳家就打聽了,說袁家長女袁盼兒,從小溫柔怯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標準的世家嫡女模樣,適合做長房主母,穩定後宅。
陳知禮那時候忙著御史臺的公事,也沒多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既然要娶,就挑個安穩的,也沒什麼不好。
他聽著老夫人的話,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沒說贊同,也沒說反對。
指尖不自覺又摸了摸袖袋裡的銀扣,冰涼的觸感傳來,那雙清亮的眼睛又浮現在他眼前。
匆匆一面,那個姑娘慌亂卻不怯懦,眼神清亮得能照進人心裡,怎麼看都和“溫柔軟弱”西個字沾不上邊。
若是真的像傳聞那樣軟弱,怎麼會有那樣一雙眼睛?
他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卻沒說出來,只是拿起一塊蟹粉小籠,慢慢咬了一口,鮮美的湯汁溢位來,落在舌尖,滋味絕佳。
陳老夫人見他不怎麼說話,也沒在意,只當他累了,又說起別的,說起江南鹽運的事,說起朝裡最近的動靜,說起七皇子黨最近在江南動作頻頻,讓他行事小心些。
陳知禮一一聽著,耐心應答。
他這次來蘇州,明著是為了下聘,實際上是御史臺派他來核查江南鹽運司的虧空,江南鹽運司現在被七皇子黨把控,虧空了上百萬兩銀子,數額巨大,他必須查清楚。
沒想到剛到蘇州,就先撞破了這麼一樁小事,還對自己未過門的妻子,生出了幾分不一樣的心思。
他從前對這門婚事,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厭惡,不過是世家子弟尋常的聯姻,為了家族,為了後宅穩定,娶一個符合規矩的妻子,生兒育女,打理後宅,如此而己。
他做好了和一個陌生女子相敬如“冰”過一輩子的準備,也做好了妻子溫柔軟弱,一切都聽他安排的打算。
可今天那一眼,加上這枚撿來的銀扣,卻把他之前所有的打算都攪亂了。
那個姑娘和傳聞完全不一樣,他忽然就對這門婚事,多了幾分好奇,多了幾分留意。
他想看看,這個袁家長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想看看,那些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花廳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管家一身青色長衫,站在門口,垂手稟報:“老太太,大公子,外面來了個人,說是袁家堂伯袁宏派來的,遞了帖子,想要私下拜見大公子,說有要事相商。”
陳老夫人捏著佛珠的手頓了頓,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袁宏?就是袁文伯那個堂兄?好好的,他怎麼會私下派人來見你?”
陳知禮抬起手,指尖從袖袋外輕輕劃過那枚冰涼的銀扣,抬眼看向門口,燈光落在他臉上,輪廓清晰,眼神深邃。
他對著管家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去過就服了換我,候稍廳外在人來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