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袁玉柔動手，或者她在場，說不定還能找到別的痕跡。”
袁盼兒捧著茶杯，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溫度，腦子裡慢慢把線索串起來。
趙懷遠想要扳倒你，需要一個證人作偽證，用完了就滅口，陳二夫人和袁玉柔想要幫他，順便借刀殺人扳倒我們長房，就把藏袁玉柔的宅子提供出來，讓他們在這裡滅口，這樣人不知鬼不覺，誰也想不到二房頭上。
算盤打得夠精，只可惜他們不知道，我早就記得這個宅子的底細。
後宅裡隱約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的聲音，隔著幾重院子聽得不真切，想來是二房的人在散播謠言，說陳知禮真的貪了贓，怕事情敗露才殺人滅口，那些沒主意的下人，本來就兩邊倒，這會兒肯定更慌了。
袁盼兒聽見窗外的隱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看，這就開始了，二房急著把水攪渾，正好說明他們心裡有鬼。”
陳知禮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晚風吹進來，帶著夜露的涼意，吹散了滿室的茶香，“老夫人己經在榮壽堂發話了，誰敢亂傳謠言，抓到首接發賣，二房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只是外頭的輿論不好壓，現在蘇州城估計己經傳遍了，明日我去了府衙，肯定會被他們為難。”
“那又怎麼樣，只要我們找到證據，證明二房和袁玉柔都參與了，趙懷遠的陰謀不攻自破。”
袁盼兒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站在窗邊，抬頭能看見天上綴著幾顆星星，亮得清冷，“以前我瞎了眼，看不出這些人的狼子野心，現在他們每走一步，我都能提前預料，他們想坑我們，沒那麼容易。”
時間一點點過去，院外傳來更鼓，己經敲了二更，院門被輕輕敲了兩下，阿竹回來了，身上沾了夜露的潮氣，頭髮梢都溼了。
她走進來，喘了兩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寫著字的麻紙遞過來，“少夫人，姑爺，打聽清楚了，那個林家小宅，五年前就買了，當時是陳二夫人身邊的大管家出面辦的，地契上寫的是那個管家遠房親戚的名字，其實就是二夫人的私產。”
“買宅子的時候，花了三千八百兩，用的是一張一千兩的匯票，剩下的都是大額銀票，我表叔說，那些銀票的票號，就是蘇州城鼎昌銀號。”
“我記得之前那五千兩銀票，就是鼎昌銀號出來的對不對？”
袁盼兒接過麻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地契編號和賣家資訊，她指尖劃過粗糙的麻紙，抬頭看向陳知禮，“對上了，就是二夫人的錢買的。”
“我就說怎麼這麼巧，王奎剛好死在那個宅子裡，原來那本來就是二夫人藏人的地方，袁玉柔肯定就在那裡待過，說不定滅口的時候她還幫忙了。”
阿竹喝了一口茶，喘過氣接著說，“我繞著那個宅子走了一圈，院牆根那裡掉了一小塊繡線，是粉色的，一看就是姑娘家衣服上掉的。”
“還有，牆角草叢裡有半塊吃剩的桂花糕，是蘇州城同德居的，同德居的桂花糕只有城裡賣，鄉下人很少買，肯定是住在那裡的人買的。”
“我還聽見隔壁菜地的老阿婆說，這陣子經常看見有穿青色馬褂的男人往那裡去，說是那個宅子新住了女眷，不讓人靠近，那青色馬褂，不就是二房管家常穿的嗎？”
陳知禮接過麻紙，就著琉璃燈的光看了一遍，摺疊好放進懷裡，聲音裡帶著冷意，“果然是他們，二夫人勾結外人，陷害長房，這次證據確鑿，看老夫人怎麼發落她。”
“我現在就帶人過去，把宅子封了，搜查一遍，只要找到袁玉柔的東西，就能坐實他們的罪名。”
袁盼兒拉住他的胳膊，“天黑路遠，你多帶幾個人，別孤身犯險，趙懷遠說不定還在附近安排了人，就等著引你過去，再給你安一個罪名。”
“我知道，我帶府裡十個護衛過去，都是跟著我好幾年的，可靠。”
陳知禮整理了一下衣襟，拿起放在架上的劍，伸手揉了揉袁盼兒的頭髮，“你在家等著，我去去就回，肯定把證據帶回來。”
陳知禮帶著人從角門出去，袁盼兒坐在汀水軒的花廳裡等著，茶爐裡的水換了三沸，香氣換了三茬，窗外的更鼓敲過三更，院門才再次被推開。
陳知禮走進來，身上沾了夜露和城外的草木潮氣，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絹布包，放在桌上，慢慢展開，一盞嵌著東珠的蜜蠟耳環靜靜躺在絹布上，蜜蠟色澤溫潤通透，東珠是江南上等貨，圓潤飽滿，這是袁家嫡女成親前特有的款式。
每一對耳環都是袁老夫人請蘇州最好的銀匠打的，樣式獨一無二，整個蘇州城都找不出第二對。
這是去年袁老夫人賞給袁玉柔的，那時候袁玉柔假裝乖巧，袁老夫人一時心軟，把原本要給袁盼兒的備用款打了這對耳環賞她，袁盼兒記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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