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帶著冷冽的寒氣,劈頭蓋臉朝著陳知禮心口刺過來,袁盼兒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陳知禮早有防備,右手握住腰間佩劍的劍柄,唰的一聲拔出青鋼劍,劍身上映著漁火的光,亮得晃眼。
他手腕一轉,劍鋒斜斜削出去,精準磕在接頭人的手腕上,一聲脆響,短刀噹啷一聲掉在碎石地上,震得碎石子都跳了跳。
接頭人吃痛,悶哼一聲,左手握拳朝著陳知禮面門打過來,陳知禮側身躲開,抬腳踹在他膝蓋彎,接頭人腿一軟,首首跪了下去,陳知禮一腳把他踩在背上,膝蓋頂著他的後頸,讓他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息,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江風捲著腥氣吹過來,接頭人粗重的喘息聲混著浪拍礁石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格外清晰。
袁盼兒站在一旁,看著被踩在地上的接頭人,抬手摸出髮間藏著的火摺子,吹亮了往空中晃了三下,這是提前跟李知府約定好的訊號,只要亮三次火,就說明陰謀敗露,可以出來抓人了。
火摺子的光在空中晃了三下,很快熄滅,西周又恢復了之前的昏暗,只有江面上的漁火遠遠晃著,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沒等半柱香的功夫,就聽見遠處貨倉方向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把的光越來越亮,順著岸邊的碎石路往這邊過來,把半邊天都染紅了。
李知府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手裡提著佩劍,帶著幾十個官兵衝過來,火把的噼啪聲混著腳步聲,震得地面都輕輕發顫,空氣中瞬間瀰漫著松油燃燒的煙味,混著江水的腥氣,嗆得人鼻子發癢。
李知府走到陳知禮面前,抱了抱拳:“陳大人,讓你久等了,人拿下了?”
陳知禮踩著接頭人的後背,點了點頭:“拿下了,李大人搜搜身吧,證據肯定在他身上。”
李知府揮了揮手,兩個官兵立刻上前,把接頭人從地上拽起來,反剪了雙手押著,開始搜身。
接頭人劇烈掙扎著,嘴裡罵罵咧咧:“你們抓錯人了,我就是個跑船的,我什麼都沒幹,你們官官相護,不得好死!”
官兵不理他的罵聲,手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摸,摸過腰側的時候,摸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拽出來一看,是一塊墨綠色的牙牌,上面刻著七皇子的私徽,紋理清晰,摸上去潤潤的,是上等的和田玉。
官兵把腰牌遞給李知府,李知府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遞給陳知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人贓並獲,七皇子私放私鹽,勾結鹽運司謀利,這下證據確鑿了。”
陳知禮看著那塊刻著西爪蟒紋的腰牌,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面,抬頭看向袁盼兒,眼底滿是讚賞。
若不是她記著那道小小的劃痕,今天他們恐怕真的會掉進趙懷遠的陷阱,哪怕最後能洗脫罪名,也會惹上一身腥,給太子黨添麻煩。
袁盼兒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江風捲著水汽吹過來,吹亂了她鬢邊的碎髮,她抬手把碎髮別到耳後,指尖還能感覺到短刃留在掌心的涼意。
李知府吩咐官兵:“把人押下去,好好看管,明天一早帶回衙門審訊,另外,派人封了碼頭出口,不準放走任何一個可疑人員。”
官兵齊聲應喏,押著罵罵咧咧的接頭人轉身往碼頭出口走去,火把的光順著碎石路慢慢遠去,只留下一串晃動的光影和淡淡的松油煙味。
碼頭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有浪拍礁石的嘩嘩聲,江風捲著水汽吹過來,帶著夜的涼意。
陳知禮收了劍,走到袁盼兒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涼,帶著一點點薄汗,他輕輕揉了揉她的指尖,語氣裡滿是溫柔:“嚇著了吧?我們該回去了。”
袁盼兒搖了搖頭,抬頭看向遠處黑黢黢的蘇州城方向,城裡的燈火星星點點,像落在地上的銀河,她眼底帶著明亮的光,聲音清潤:“我沒嚇著,只是沒想到這麼順利,接頭人落網,腰牌也拿到了,趙懷遠這次插翅難飛了。”
李知府站在一旁,笑著說道:“這次全靠陳夫人神機妙算,連這麼細小的標記都能記住,不然我們今天只能撲個空,還得被趙懷遠反咬一口。”
“等回去我就寫奏摺,把這件事上報朝廷,七皇子私放私鹽,結黨營私,這次肯定能扳倒他。”
陳知禮笑了笑,握著袁盼兒的手緊了緊:“都是內子的功勞,我們先回去吧,府裡還有一個內鬼等著我們回去清理,早點收拾了,也早點安心。”
李知府點頭應了,安排官兵留下守住碼頭,自己跟著陳知禮和袁盼兒一起往碼頭外走去。
碎石子踩在腳下,發出細碎的咯吱聲,江風把三個人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漁火在江面上晃啊晃,把影子拉得很長。
阿竹牽著馬車在柳樹叢後面等著,看見他們過來,立刻迎上來,掀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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