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
她越哭越兇，到最後幾乎是嚎啕大哭，把這些年壓在心裡的嫉妒和委屈全都哭了出來。
燭光映著她滿臉的淚水，那張原本清秀的臉，此刻變得扭曲又猙獰。
這麼多年，她活在袁盼兒的影子裡，所有人都拿她和袁盼兒比，她永遠都是那個比不上的庶女，這種日子，她受夠了。
袁盼兒靜靜地站著，等她哭完，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她見過太多袁玉柔的眼淚，上輩子她就是被這些眼淚騙得團團轉，以為袁玉柔真的可憐，真的無辜，所以事事都讓著她，事事都原諒她，最後把自己和一家人都害了。
哭喊聲停了，袁玉柔抽噎著，抬起淚眼看向袁盼兒，等著她說話。
正廳裡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風吹過簷角鐵馬發出的叮咚聲，沉水香的氣味繞在鼻尖，帶著一絲沉靜的壓迫感。
袁盼兒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平靜，每個字都砸在袁玉柔心上：“你不甘心，你可以自己爭。”
“嫡庶之分是天生的，但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你好好讀書練字，好好打理家事，哪怕你是庶女，一樣能掙到自己的出路。”
“蘇州城裡那麼多庶女，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靠偷靠搶靠害人，才能活下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袁玉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想要好婚事，你想要家產，這些都沒問題，但你不該害人性命，不該搶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我弟弟他還那麼小，他做錯了什麼？”
“你為了霸佔家產，就能親手把他推下去？”
“父親養了你十幾年，供你吃穿，他做錯了什麼？”
“你和你母親就能給他下毒，讓他纏綿病榻大半年？”
每一句質問，都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袁玉柔臉上。袁玉柔往後縮了縮，被家丁按著肩膀退不動，她臉色更加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這些事她做了，她自己心裡也怕，這麼多年，晚上總是做噩夢。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聲音微弱，帶著哭腔，“誰讓他是嫡子，將來家產都是他的，我……我沒辦法……”
“所以你就殺人？”袁盼兒的聲音冷了下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你做了這些事，就要承擔後果。”
正廳的門被風颳得輕輕晃了一下，帶著夜的寒氣吹進來，吹得燭火左右搖晃，影子在牆壁上扭曲變形。
陳老夫人坐在上首，聽完這些話，氣得手都抖了，她把佛珠往案几上一拍，發出一聲沉重的聲響，驚得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她。
“太惡毒了！真是太惡毒了！”
陳老夫人氣得聲音都發顫，滿臉都是怒容，“這種狼心狗肺的女人，留著就是個禍害，今天不處置了，將來還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依我看，首接給袁家送封信，讓他們派人把人領回去，按照家法處置就是了，別留在我陳府髒了我們的地方。”
陳知禮上前一步，躬身對著陳老夫人行了一禮，開口道：“祖母，明天我們本來就要回袁家，袁玉柔是袁家的人，這事理應交由袁家自己處置。”
“我們現在就處置了，反倒落人口實，說我們陳家容不下袁家的人，擅自處置閨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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