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禮點點頭，他伸出手，握住袁盼兒冰涼的指尖，他的手掌也很涼，卻很有力，緊緊攥著她的手：“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我等你很久了。”
“這件事他們構陷得急，留下了很明顯的破綻，就是那張指控我通敵收賄的收據，七皇子他們不知道，那張收據上的戶部印信是假的，而且假得很明顯。”
他頓了頓，指尖微微用力，讓袁盼兒集中精神聽：“去年我幫戶部查江南鹽運司的舊賬，見過真的戶部押印。”
“那個印信因為用了二十多年，左下角被印泥盒磨出了一個小缺口，缺口的形狀很不規則，是天然磨出來的，根本仿造不出來。”
“他們造的這個假印信，缺口做得太整齊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
“你出去之後，去戶部檔案庫，找到去年鹽運司舊賬的存檔，上面蓋著真印信，拿出來一對，真假立刻就能分出來。”
袁盼兒把這些話牢牢記住，指尖在掌心把缺口兩個字反覆刻了幾遍，生怕忘了。
她看著陳知禮憔悴的臉，聲音壓得更低：“還有別的嗎？他們現在勢大，只一個印信破綻，恐怕不夠。”
“還有趙懷遠。”陳知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堅定，“趙懷遠是七皇子安插在江南的核心，他替七皇子打理了十幾年的鹽運生意。”
“貪墨的銀子大部分都拿去給七皇子打點關節了，通敵的訊息也是他牽線的。”
“這次我們截獲的只是其中一批密信，還有更多證據在他江南的舊部手裡，那些舊部跟著趙懷遠幾十年，手裡都攥著他的把柄。”
“七皇子上臺之後，為了滅口，肯定會處理掉他們，你去江南找他們，許他們重賞，肯定能拿到更多證據。”
“到時候連人帶證遞到陛下面前，七皇子的陰謀就藏不住了。”
袁盼兒點頭，把趙懷遠舊部這幾個字也記在心裡。
她反手握緊陳知禮的手，溫熱的體溫傳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放心，我一定會拿到證據，救你出去。”
“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們肯定會對你下手，千萬保重自己。”
“我知道，我會等你。”陳知禮笑了笑，嘴角扯出一個淺淡的弧度，即使在這樣陰暗的囚室裡，他的笑容依舊乾淨明亮，“盼兒，委屈你了，讓你一個人在外面對這些刀槍劍雨。”
“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你為了朝廷打掉七皇子的陰謀，我為了你翻案，本來就是應該的。”
袁盼兒吸了吸鼻子，壓下心頭的酸澀，“我走之後，你千萬小心，不管他們怎麼審問你，你都咬緊牙關，別鬆口。”
“等我把證據拿過來，一切都會好的。”
陳知禮點了點頭，鬆開袁盼兒的手，他知道這裡不是說情話的地方，每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他看著袁盼兒，眼神里滿是信任：“去吧，我等你。”
袁盼兒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囚室門口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放風的百戶猛地咳嗽了一聲，那是提前說好的警示訊號。
緊接著，通道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皮靴踩在潮溼的石板地上，發出沉穩厚重的聲響，一步步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袁盼兒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攥緊了囚室冰冷的門框，木質門框上帶著潮溼的潮氣，沾了她滿手溼滑。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從通道拐角透過來，晃得人眼睛發花，鐵鏈碰撞的嘩啦聲也清晰傳來，那是錦衣衛腰上佩刀隨著走路晃動發出的聲響。
百戶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大人，今天您怎麼親自過來巡牢了？”
一個粗啞的男聲開口，帶著不耐煩：“七殿下吩咐，讓我看好了陳知禮，不許出任何差錯，我過來看看，怎麼，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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