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守軍早就被黑衣人買通躲得不見蹤影,周遭百姓嚇得四散奔逃,叫賣聲哭喊聲亂成一片,黃沙順著風捲進城門,迷了人眼睛。
就在這時候,城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越的開道銅鑼聲,一聲比一聲響,震得城門洞的石牆都微微發顫。
領頭的儀仗官高聲喝著“迴避”,聲音隔著層層人群傳進來,帶著皇家儀仗特有的威嚴。
阿竹眼睛瞬間亮了,她拼盡全力往前一掙,扯開嗓子喊道:“太子殿下救命!”
“臣女有要事稟報!”
“有逆賊截殺朝廷命官家眷,要毀了翻案證據啊!”
聲音尖利,帶著破音,穿過紛亂的哭喊聲,直直傳到儀仗隊最前方。
太子騎著高頭白馬,月白蟒袍襯得他面如冠玉,聽到喊聲立刻勒住馬韁,抬手示意儀仗停下。
“什麼人喧譁?”太子聲音清潤,隔著人群傳進來,帶著天生的尊貴。
太子身邊的護衛統領聞言立刻抽了腰刀,帶著十多個護衛快步衝進城門洞,一眼就看見四個蒙面對著一個小姑娘亮刀子,當下厲聲喝道:“大膽逆賊!”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京城城門行兇,給我拿下!”
黑衣人臉色大變,互相對視一眼,知道今天若是被太子護衛抓住,後果不堪設想。
其中一個黑衣人咬咬牙,揮著匕首就朝著阿竹撲過來,想要搶走包裹殺人滅口。
護衛統領動作更快,飛身上前,一刀劈在黑衣人手腕上,匕首“噹啷”一聲掉在沙地上,鮮血噴出來,濺在阿竹馬蹄邊,腥熱的味道撲面而來。
剩下三個黑衣人想要轉身逃跑,早被圍上來的護衛堵住去路,不過片刻功夫,四個人全都被按倒在地,捆得結結實實。
護衛統領踢了踢為首黑衣人的臉,轉頭對著城門洞外喊道:“回殿下,四個逆賊全都拿下了,沒有跑掉一個!”
太子在外面嗯了一聲,吩咐道:“把那個喊救命的姑娘帶過來見我。”
阿竹扶著馬脖子喘了幾口氣,緩過神來,攏了攏皺巴巴的衣襟,抱著包裹一步步走到太子馬前,“噗通”一聲跪倒在黃沙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額頭冒冷汗,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把包裹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還帶著剛才嘶吼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民女阿竹,乃是監察御史陳知禮夫人袁氏的陪嫁丫鬟。”
“奉我家夫人之命,送陳知禮被冤的翻案證據,求太子殿下為民女做主,為陳大人做主!”
太子坐在馬背上,垂眸看著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脊背挺得筆直的小姑娘,眼神微動。
他早就知道陳知禮被抓一事有鬼,七皇子黨藉著鹽引舊案構陷,擺明了是要拔掉他身邊這顆釘子。
只是他一直苦無證據,沒法在皇帝面前說話,沒想到袁盼兒居然真的找到了破綻,還把證據送到了他面前。
“你起來說話,把證據呈上來。”太子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旁邊的侍衛立刻上前,接過阿竹手裡的藍布包裹,解開捆綁的布條,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銅印模。
侍衛把油紙拆開,捧著銅印模遞到太子面前,銅綠斑駁的印模躺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托盤裡,歲月侵蝕的痕跡清晰可見。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印模邊緣凹凸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太子抬頭,對著儀仗官吩咐道,“改變行程,擺駕回宮,我要立刻進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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