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看著瀾音澄澈的眼眸,心底卻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
他的餘光,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從未離開過白茉。
他看著她眉眼彎彎地站在那裡,真心實意地為瀾音高興,看著她穿著鵝黃色的華裝麗服,髮間彆著小小的珍珠花。
瀾音的出現,是他唯一的擋箭牌——只有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對這位神秘的人魚少女情根深種,才能藏住他對白茉那份愛意。
於是他伸手,極輕地拂去瀾音髮間沾著的一片月光花葉,動作親暱又自然,語氣裡的寵溺連旁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瀾小姐,皇妹送你的是心意,我給你的,是讓你在這皇宮裡,能日日見著歡喜的東西。”
白茉微微不滿道:“沒想到皇兄,也有這麼上心的時候,瀾音,你可別被他騙了。”
凌澈聞言,轉頭看向白茉,嘴角偽裝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快得無人察覺。
他多想告訴她,他所有的溫柔,從來都只想給她一個人。
可他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凌燼的密謀是針對茉茉的,他不能現在就和凌燼翻臉。
他重新揚起笑意,順著白茉的話接下去:“在喜歡的人面前,自然要不一樣。”
這句話,他說得極輕,目光卻首首地撞進白茉的眼眸裡。
白茉笑著推了推他的胳膊,假裝沒讀懂他眼底翻湧的、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愫。
凌燼的話鋒一轉,看向白茉,語氣帶著幾分的威迫:“茉茉,你向來最黏凌澈,如今有了瀾音小姐,你往後就少走動。”
凌澈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他太清楚凌燼的用意,藉機將人完全歸於他。
凌澈強行笑了笑,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擋在瀾音身前,和白茉拉開了半步的距離,語氣輕鬆,卻字字都帶著疏離:
“父王說的是。往後有我照拂瀾音,茉茉你也能少操些心。畢竟男女有別,你總往我宮苑裡跑,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這句話一齣,不僅白茉愣住了,連瀾音都微微抬眼,海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疑惑。
白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茫然地看著凌澈。
從小到大,凌澈從來沒跟她說過這樣的話。從前她不管怎麼往他宮苑裡跑,不管怎麼纏著他,他都只會笑著縱容,從來不會說什麼男女有別,更不會把她往外推。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抿了抿唇,低聲說了句:“……知道了。”
看著白茉眼底的茫然與失落,凌澈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可他現在只能死死地釘在原地,連目光都不敢再往她身上落,只能垂眸看向身邊的瀾音,用溫柔的語氣問她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息。
瀾音看著他,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處,那抹與溫柔全然不符的痛楚。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不遠處垂著眸的白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