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了抖寢衣下襬,嘩啦啦的衣料聲響起,放下床帳阻擋蚊蟲,躺在床榻外側。
床板微微下陷,木質架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趙清越緊緊側著身面朝牆壁,閉著眼,聽見衣服摩擦的窸窣聲響,脊背緊繃,呈現防禦狀態。
身側的褥子陷下去,一股柏木的氣息籠罩過來,混著白天洗過澡後殘留在皮膚上的桂花皂香,裹著他全身。
李流雲仰面躺著,胸口纏著裹胸布,夏夜悶熱,汗水沿著脖頸一滴滴滑進領口,黏膩一片。
她有些恨自己不夠歹毒,為什麼不將阿清扔到雜物房去睡,這樣也不用遭這份罪。
她承認自己是動過這個念頭,但見到那雙眼時,還是莫名的不忍心。
可能是同性相吸,一種對女子境遇的同情。
她偏過頭朝床內側看了一眼。那人脊背輕顫了一下。
李流雲:沒睡,在防我?
趙清越: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李流雲心裡轉了一轉,喉間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對方這般防備倒也正常。不如干脆把路鋪平了,一勞永逸地斷了所有隱患。
她挪了挪身子朝向內側,壓低了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窘迫和羞愧:“那個,阿清,你不用躲著我。我有難言之隱。”
黑暗裡停頓了一息。
“我……我不行啊!”
趙清越緩緩睜開眼睛,一點一點地轉過身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薄薄地鋪在床沿上,他看向李流雲,眼神里帶著疑惑。
不行?什麼不行?
李流雲抬手摸了摸脖頸,拂去一層薄汗,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窘迫,歉意笑了笑。
“我身子自幼孱弱,郎中早己斷言,我此生不能行人事,無法傳嗣。是個天閹之人。”
話音落下,趙清越怔住了,默默著打量她。
李流雲撐著手肘俯視著,緊緊盯著小媳婦的雙眸,猜測會從美人的眼底看出什麼。
是恐懼,是怯懦,是驚訝,是懷疑……還是些其他。
若是有些不該出現的東西,她不介意告訴美人,要怎樣好好的守好秘密。
希望結果不要讓她失望。
她眼眸沉靜,等待對方的反應。
趙清越整個人籠罩在李流雲的影子裡,眸色沉沉,他看得太專注了,目光如有實質,從她的眉眼一寸寸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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