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太廣，也會一葉障目。
心思太多，反而歪打正著。
趙清越心思轉了幾圈，終於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李家家境殷實卻遲遲不為獨子娶妻，最後甚至領一個身份卑賤的啞巴罪奴回來。
原來是獨子身有隱疾，先天殘缺，不敢耽誤清白良家姑娘一輩子。
只能找一個身世卑微、無依無靠、又口不能言的自己，做這場有名無實的婚配，掩人耳目，搪塞宗族口舌。
月光把他臉上的神情照得清晰。
先是驚訝，然後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沉下去，又浮起來，最後停在了一種詭異的……如釋重負上，帶著些許同情。
李流雲撐著手肘微微俯視著他，把那雙眼睛裡的每一絲變化都收進眼底。
趙清越比了個手勢：【我知道了。】
沒有多問，沒有害怕，沒有趁機拿捏什麼把柄的姿態。
就那麼幹乾脆脆地接受了她的話。李流雲反倒愣了一下。
半晌，李流雲垂眼看著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裡混著讚賞，像在說“真是個乖姑娘。”
她維持著俯視的姿態，一隻手撐在枕邊，居高臨下的姿勢讓趙清越整個人都籠在她的影子裡。
“你倒是個心大的。也不怕我騙你。”
趙清越躺在枕上面朝她，月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銀邊。
他口型開開合合，又比劃了兩下：【你騙我做什麼？】
“呵呵，沒什麼，我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溫柔，伸手撥開他頰邊被汗黏住的碎髮，
“往後我們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我給你庇護，你幫我料理家事、照顧母親。你不用想著逃跑，安心住下就是。我不會苛待你，日常吃穿用度不用你費心。”
冰涼的指尖拂過臉側時，趙清越肩膀僵了一瞬，瞳孔微縮。
但聽完她的話，又慢慢放鬆下來。
這番相處，倒像是宮裡的對食。不能行人倫，他便是安全的。把李流雲當做太監一樣看就對了。
他望著昏暗裡她清淺的眉眼，輕輕搖了搖頭，又伸手在自己心口點了點，擺了擺手。
【我心裡沒有逃跑的念想。】
李流雲卻沒看懂這個手勢的意思，裹胸布被汗浸得黏膩，夏夜的悶熱讓她整個人懶散得像條蔫了的魚。
她沒了繼續逗弄的心思，打著哈欠收了手臂轉身平躺下來，聲音含含糊糊的：
“好了，天色己晚，我們睡覺吧。晚安。”
趙清越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也轉身平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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