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流雲的眼睛是不一樣的,那雙眼睛裡沒有那些東西。
呵~
不過是啞巴配太監,都是身體有缺,誰也沒嫌棄誰。
趙清越心底泛起一絲淡淡的苦澀,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人。
李流雲己經睡著了,呼吸綿長均勻,側臥著騎在被子上,眉眼舒展,長睫溫順地垂著,安靜得有些稚氣。
他在黑暗中抬了抬手,虛虛地比了一個手勢,無聲無息的。
【晚安。】
翌日清晨,天還沒大亮。
雞圈裡的公雞抻著脖子打鳴的時候,趙清越便醒了。
他睜開眼靜靜躺了片刻,聽了一會兒身側平穩的呼吸聲,才輕輕側過頭去。
李流雲還在睡,騎著薄被睡得西仰八叉,唇微微張著,跟清醒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判若兩人,像只露出肚皮的貓。
他收回視線,輕手輕腳地越過她,摸黑穿鞋起身,攏了攏散落的長髮。
吱呀一聲房門半開,晨風裹著露水和泥土的氣味湧進來,清涼撲了滿臉。
他順著院牆側邊走向後院角落那間茅廁。進門前他先輕咳了兩聲,確認裡頭無人應答,才推門進去。
晨光從通風小窗透進來,趙清越藉著這點微光打量了一圈。
墊高的木板、通風的小窗、門邊常備的草木灰木匣,還有連通雞圈積肥坑的暗溝。
尋常農家茅廁大多簡陋不堪,糞水橫溢臭氣熏天,李家這個倒是打理得乾乾淨淨,把人畜糞汙彙集堆肥,一物兩用,極大壓住了腥臊臭氣。
他從茅廁出來,到前院井邊打水洗漱。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一夜的睏倦散了大半。
他坐在小木凳上把溼漉漉的長髮鬆鬆挽了個髻,取一條藍色髮帶一圈圈纏緊,末端打了個小結,短短一截垂在鬢後。
收拾停當正要起身,東臥室的木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王翠蘭挽著袖口,手裡攥著餵雞的竹瓢,腳步輕快地走出來。
西目相對,她看見院子裡早早收拾利落的趙清越,先是一愣,眼底隨即漾開了溫和的笑意。
“阿清起得這般早?不多睡會兒?”
趙清越微微頷首,指尖比劃了幾個簡單的手勢。虛虛攏了攏灶臺模樣,又做添柴洗菜的動作。
【我醒了,不困了,去廚房做早飯。】
王翠蘭握著竹瓢猜了半天,灶臺沒看明白,燒火洗菜倒是懂了。
她心裡又是欣慰又是憐惜,之前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養成這樣勤快懂事的性子,大約是怕被人嫌棄吧。她嘆了口氣。
“真是個乖巧孩子,不像我家那個懶蛋。那小兔崽子早上從來起不來,一天天就知道吃,長了個吃心眼,糖和鹽都分不清。真不知道隨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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