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蘭帶著趙清越去了廚房，生怕他初來乍到不熟悉家裡陳設，一點點介紹.
“米缸是黑色的，在西邊牆角。這個是油罐，這個是鹽罐，籃子裡是雞蛋。後院有菜園，青菜你隨意摘，不用省著。”
交代完畢她拍拍手上的灰，拿起竹瓢往外走，“辛苦你忙活了，我先去雞圈餵雞，喂完就來幫你。”
廚房裡只剩下趙清越一個人。他環顧一圈，柴火碼得齊整，灶臺也乾淨，不用費力收拾。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動手淘米生火。
自小學醫，天天跟藥罐子打交道，寄身各處客舍時燒火做菜、打理起居都是家常便飯，他沒什麼“君子遠庖廚”的講究。
再說了，那句話本也不是讓人西體不勤遠離煙火。
米粒飽滿乾淨，下了大鍋，添足柴火溫火慢熬。
他又挎上籃子去後院菜地裡摘了兩把青菜，細細摘去老葉，拿到井邊沖洗乾淨。
灶火咕嘟咕嘟地響著，米香從鍋蓋縫隙裡嫋嫋飄出來，青菜混著蔥蒜下鍋時呲啦一聲爆開的焦香。
西臥室的木門這時候被推開了。
李流雲終於睡醒了，打著哈欠閉著眼夢遊似的晃出來，順著香味一路摸到廚房門口。
她斜倚著門框，眼睛都沒睜，含含糊糊地嘟囔。
“娘～今早吃啥呀，聞著好香……”
她頓了一下。往常這個點兒她娘早就一巴掌拍過來了，今天怎麼沒動靜？李流雲懵懵地睜開眼往灶臺前一看。
趙清越立在灶邊，長髮用藍帶子束成髮髻垂在腦後，袖口挽著，正端著菜鏟翻炒。
晨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動作從容不迫，竟然有幾分悠然的氣度。
李流雲靠著門框的後背一僵。
完了，對照組來了。
她娘以後怕不是天天要把她跟“兒媳婦”對比著罵。
她是個廚房殺手，炒個雞蛋都能糊鍋，不是她不幹，是她實在沒這個天賦。
更關鍵的是，她起不來。
李流雲哀怨地看向趙清越，雖然人傢什麼都沒做錯，可勤快成這樣，襯得她像個廢物。
趙清越被她那雙怨氣沉沉的眼睛盯得莫名其妙，鏟子停了一瞬。
昨夜說好要他料理家事的，他在幹活，這人哀怨個什麼？
他沒工夫深想，眼神示意李流雲去桌邊等著，手上繼續翻了兩下，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
李流雲也知道自己這怨氣發得沒道理，正要轉身溜走，身後響起腳步聲。
王翠蘭喂完雞拍著手上的糠屑走過來，看見自家“兒子”這副鬆鬆垮垮的樣子，再看看灶臺邊忙裡忙外的趙清越，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在李流雲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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