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流雲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眼珠滴溜溜地轉,警惕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每一個角落。
稚子抱金過市,太招眼了。
前面帶路的小姑娘穿著得體,腰間那塊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五官生得精緻白淨,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姑娘。
但李流雲注意到她的手,細白的手指上有薄薄的繭,位置在指腹,有些像做粗活或是常年握筆磨出來那種。
“你家裡也是心大。”李流雲忍不住開口,“府試期間永安府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你怎麼敢一個人上街?下次出門跟著家裡人,可別自己出來了。”
“啊。”小姑娘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你別不上心。”李流雲又追了一句,“你這麼白淨的姑娘,最招人販子惦記。被拐跑了弄去村裡給人做媳婦,哭都哭不出來調。”
“啊。”
“村裡面朝黃土背朝天,苦的很,要嫁就要府城的。”
“啊。”
李流雲絮絮叨叨說了一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小姑娘腳步頓住,轉過身來,攤開雙手伸出十根手指。指甲圓潤乾淨,指尖那點薄繭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白。
“十歲了?”李流雲眨眨眼。
“啊。”
李流雲的目光在小姑娘頭頂和自己胸口之間來回丈量了兩趟,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這姑娘一看家裡就不差錢,吃穿應該不愁,個子卻只到自己肩膀。
遺傳,肯定是遺傳!
女子來了月事之後最多再長個七八釐米,照這架勢,將來怕是不太樂觀。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悲憫。
“唉~你的身高夠用了,不必傷心。”
小姑娘愣了一瞬,隨即炸了毛。
“啊啊啊啊啊……”她急得手腳並用地比劃,嘴裡一串一串的氣音往外冒,臉頰漲得通紅。
【我還能長!我還能長很高!】
李流雲雙手抱臂閉著眼,一臉“我全都懂”的表情,腦袋還微微點著,像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淡定淡定。我懂我懂。”
小姑娘氣得在原地蹦了一下,撲過來就要扒她的眼皮。
李流雲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小姑娘白淨的臉,滿是氣惱出的紅,皺著眉毛呲牙,萬分可愛。
讓她想起了上輩子家裡養的銀漸層,名字叫做墩墩,總是呲著個牙衝她撓爪子。
李流雲笑著往後躲,一隻手擋在臉前胡亂格擋,連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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