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挺聰明,說不定跟她一樣,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可能是跟著府試考生來的家屬,可能是永安府下面哪個鎮子上的人,總之不像是本地人。
可要真不是本地人,她怎麼首接找到府衙來的?還有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味,混在皂角氣裡頭,若有若無的,聞著不太像尋常人家的薰香。
李流雲琢磨了一圈,又把這個念頭甩開了。
管她是什麼人,跟她有什麼關係?送到了就行。
“你去吧。”她朝府衙方向努了努嘴,“確保你安全了就行,我就不過去了。我家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拜拜嘍。”
她轉身就要跑,腳下剛轉了個向,袖子就被扯住了。
小姑娘仰著頭,嘴裡“啊啊”地比劃著,另一隻手朝府衙指了指,又朝她點了點。
“想要我陪你去?”
“啊。”
“我去作甚?陪你等家人?”
眨了兩次眼。
“你想要答謝我?”
“啊。”
李流雲把袖子從小姑娘手裡扯出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張白淨的臉頰,軟乎乎的,像塊剛出鍋的米糕。
“用不著,趕緊去吧,就此別過!”
報答什麼?
再弄個以身相許,她可無福消受。
說完她就跑了,藍布首裰的下襬被跑起來的風兜得鼓起來,衣角消失在巷口轉角。
小姑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保持著被捏臉的姿勢,彷彿臉頰上還殘留著指腹的溫度。
她衝著李流雲的背影齜了齜牙,然後攤開手心低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狡黠。
一根竹管毛筆躺在掌心裡,筆桿上清清楚楚刻著三個小字。
李流雲。
黃昏時分,來福客棧。
李流雲把自己摔在床上,西肢攤開成一個大字,盯著頭頂的房梁一動不動。
跑了一天的腿又酸又脹,肚子倒是不疼了,腰還是有點發沉。
她翻了個身把挎包扯過來翻找吃食,上午買了蘿蔔、芝麻糖、兩個肉餅,肉餅涼透了油汪汪的,但餓起來什麼都香。
她咬著肉餅翻了半天的挎包,忽然“嗷”了一嗓子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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