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翔霖接過來咕咚咕咚灌下去，水從嘴角淌下來溼了衣襟，他也顧不上擦，自己又續了兩杯才緩過氣來。
放下杯子，他拍了拍李流雲的肩。
“流雲，今日沒考不用覺得可惜。今年童生人數比往年多了三成，為了壓明年院試的人數，考題難度提了不少。連張玉澤都這麼說。”
張玉澤是他們五人中最可能過府試的。
十五歲中童生，二十五歲還在考，潛心學了三年才重新下場，這是他第三次報考。
秦夫子對他抱的期望最大，若連他都覺得難，那今年的題確實是狠了。
李流雲點點頭，給劉翔霖續了杯水。
“師兄放平心態，他是學霸，學霸都那樣。一道題不會就說考試難，搞人心態的一把好手。”
劉翔霖沒太聽懂“學霸”兩個字，但大致猜到了意思，點了點頭。
他看著面前這個矮自己一個頭的小師弟，忽然有些感慨。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就在這裡。十歲的縣案首，別人考一輩子都未必拿到的名頭，這人輕輕鬆鬆就揣兜裡了。
要是讓外面那些人知道李流雲因為“水土不服”棄考了府試，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氣得咬碎後槽牙。
“你身體怎麼樣了？可還難受？”
“好著呢。”李流雲揉揉肚子，“說來也怪，離開考場就不疼了。”
“你就是怯場。”劉翔霖沒好氣地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未戰先怯，沒出息。”
“我還小嘛，一下子見那麼多考官，怯場也正常。”
“罷了不跟你爭。”劉翔霖站起身揉了揉後頸，“後日還有一場正考，我回房溫書了。你也早點歇著，養好身體。”
“師兄慢走。”
房門合上之後，李流雲靠回床頭的被垛上，掰著手指算了算。
府試三場考試，過兩場正考就能拿到院試的入場券。可她己經棄考了，這茬子事跟她再沒關係。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腰間的酸脹還沒消乾淨，像一團揉不開的溼棉花堵在那裡。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嘴角忽然牽了一下，說不清楚是笑還是什麼。
西日後，歸鄉途中。
車輪骨碌碌地碾過官道，李流雲掀開車簾探出半個腦袋，朝著永安府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這幾天她在考場外面幹溜達，看著別人進進出出，聽著別人議論試題難易，感覺自己像一個只會對著美食流口水的活王八。
呸！
府試！
我他大爺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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