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越見二人敘起舊來相談甚歡,估摸著一時半會顧不到自己,便把身後的柳編筐卸下來歇了歇腰。
他蹲在地上背對著二人,低頭擺弄筐裡的草藥,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
堂兄弟關係倒是好。
秦夫子?能培養出十歲縣案首的夫子必定是個能人。果然是有什麼師傅就有什麼徒弟,能動手絕不動嘴。
時隔多年,夫子竟然還惦記著讓李流雲繼續科舉,當真是把弟子當親兒子看,恨鐵不成鋼。
他正琢磨著,視線隨意往前方一掃,忽然頓住了。【誒!這又有一棵夏枯草!】
他翻出小鏟子悄無聲息地挪了過去,利落地把那株藥草收入囊中。
剛挖完用野草擦拭指尖泥汙,餘光又掃過身側背陰的巖縫。苔蘚覆蓋的巖壁上嵌著一團橘紅色的塊狀原石,跟周圍灰綠的苔蘚對比格外醒目。
這是……雄黃!
上品雞冠雄黃大多產自外地礦坑,在李家村這種偏僻的山坳裡,可遇不可求。
趙清越眸光微亮,俯身湊近慢慢撥開周邊的青苔溼土,不敢用力生怕磕碰掉粉末,小心翼翼地將整塊原石取了出來。
半個拳頭大小,色澤鮮亮,夾雜少許淺黃肌理,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澤,質地鬆軟細膩。
【運氣真好,下次上山就不怕毒蟲毒蛇了。】
李流雲嘴上跟李二狗聊著天,餘光始終沒離開過趙清越,見他左挖挖右戳戳,笑得一臉開心,也沒出聲打擾,由著他自己玩。
忽然她看見趙清越捧著那塊橙紅色的石頭笑得像撿了寶,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李二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一眼認出那東西,當即眼睛一亮湊前兩步,“好傢伙!嫂子,你這是撿到雄黃石了!”
他家這一支是祖傳獵戶,常年進山打獵,自然知道雄黃的用處。
“這可是好東西!我們獵戶進山都帶著一塊,這玩意撿不到,要去藥鋪買才行。我身上這塊是我爹給的,家傳的,沒嫂子這塊成色好。”
說著他從腰間的黑布口袋裡掏出一塊鴿子蛋大小的雄黃石,顏色發黃,明顯有些年頭了。
李流雲左瞧瞧右看看,對比一下,二狗那塊巴掌大點,發黃發暗,更像是被日頭曬老了的雌黃石。
趙清越手裡那塊半個拳頭大小,色澤鮮紅,質地鬆軟細膩。
普通百姓幹一日活也不過三西十文,雄黃雖是尋常東西,但大多數人家也不會買來備著,只有端午節才買些驅蟲應景。
她之前買過劣質雄黃粉撒在院牆邊角驅蛇蟲,花了整整二百文。
這玩意兒雖不算稀有,南方也有礦脈,但成色好的能值三兩銀子。
不過別想拿去換錢。礦產大多官府管控,到了藥鋪免不了被夥計追問出處、被老闆登記造冊,後續還有官府盤問,麻煩得很。
“呦呵,我媳婦是個尋寶鼠!”李流雲嘖嘖稱奇笑得意味深長,“這寶貝可要藏好,千萬別讓人看見,小心惹禍上身啊。”
趙清越抬頭白了她一眼,招招手讓她蹲過來,【過來,有好東西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