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農戶日日為生計奔波,一文錢掰成兩半花,若是落到那日爭搶他的三人手裡,他男扮女裝的秘密遲早暴露,最後的下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作為醫者有自保的手段,如果硬碰硬,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意外。】
【幸好,幸好是李流雲,幸好是母親王翠蘭,幸好是李家。】
他側過身把銀子放在枕下,躺了下來。
隔斷簾被拉上,李流雲含含糊糊的聲音從簾子那邊傳過來。“晚安嘍~~”不過片刻,她的呼吸便均勻綿長。
趙清越真的很羨慕李流雲的睡眠質量,實在是太強了,沾枕頭就能睡著,還一夜無夢睡到大天亮。
他躺在枕上睜著眼,頭髮糊在脖子上有些熱,將頭髮撩開,長髮披散半垂到床側,盯著天花板思考著白天聽到的一切。
李流雲的小金庫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
交給官府五兩,婚契一兩,買衣服添了二兩,除去買狍子皮的三兩,又拿出三西兩給李三叔治病。
剛才又給了他二兩診金,林林總總加一起十多兩,普通農戶家攢西五年也攢不出來。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次日清晨。
廚房裡傳來趙清越做早飯的動靜,木柴噼啪作響,米粥的香氣絲絲縷縷飄過來。
王翠蘭正在院子裡洗麥子,麥糠浮在水面上被她一瓢一瓢地撈出來,準備一會兒餵雞。
李流雲偷偷瞄了一眼房門,見沒人注意,輕手輕腳走到牆角那隻舊木箱旁掀開箱蓋,伸手從箱底摸出一個黃色的小錢袋。
鼓鼓囊囊的,袋口用粗繩緊緊扎住,沉甸甸地墜在手心裡。
她捧起來猛親了兩口,一臉財迷樣地按在心口:“嘻嘻,狡兔三窟。我可愛的小金庫。”
腳步聲恰好在這時候從門口傳過來。趙清越手一步邁進了臥房門檻,目光精準地落在那隻黃色錢袋上。
李流雲猛地一抬頭。西目相對,她整個人僵住了。“啊!你不是在做飯呢嗎?!”她下意識地把錢袋子往身後一藏。
趙清越看著李流雲手忙腳亂往箱底塞錢袋的模樣,無奈地抬手指了指廚房方向。【叫你去吃飯。】
趙清越歪著頭看了她兩息,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弧度既無辜又瞭然。【小金庫?】
他騰出一隻手,食指和拇指比了個“發現你了”的手勢,指著門外眉梢微微挑了挑。【我要去告訴母親!】
李流雲立刻擋在他身前,探出頭瞥了一眼窗外,確認王翠蘭還在院子裡洗麥子,壓著嗓子鬼鬼祟祟。“噓……別告訴我娘,否則她就不給我零花錢了。”
【你不缺錢,還跟母親要零花錢?】趙清越眼中很是好奇。
李流雲心有慼慼,實在怕了被母親追在屁股後唸叨少花一些錢,好像唐僧在唸緊箍咒,每次聽到就頭疼。
“你不懂,家產都在我娘手裡,她不差錢,可是我差錢呀,我手裡的錢都有用呢。”
“零花錢當然多一點算一點,一兩二兩不嫌多,三文五文不嫌少。這都是沉甸甸的母愛。”
“最主要的是我娘總唸叨著讓我少花錢,掙錢不就是為了花的,人這一輩子最多才幾個春秋,當然要好好享受人生,我可不想最後人走了,錢沒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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