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蛋,你可別帶滿倉去瞎跑,家裡的活計忙不完,滿倉還要幫忙呢。”
李流雲也啃了個果子,一邊嚼著,一邊回應兩句。
“西叔,你先忙,我是來找滿倉的。”
“西嬸,你這話說的,我今天就和滿倉在院子裡坐坐。”
滿倉扔下耙子眼睛唰地亮了,撒腿就往李流雲身邊衝,滿臉雀躍,“雲鍋!我的呢我的呢!我的果子呢!”
李流雲很喜歡這個活潑的小堂弟,伸手從袖中摸出一塊糖遞過去,又從筐裡拿了顆果子放進他手心。
“小皮猴,先吃果子再吃糖,要不然果子就不甜了。”
滿倉一手果子一手糖,樂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家族裡其他堂兄從不給他糖吃。糖是金貴物件,家家戶戶都藏著慢慢吃。
只有流雲堂兄會笑著給他糖,進山帶野果,逢年過節買糕點,做的好吃的也事事記著他。
旁人都說堂兄懶,可在滿倉眼裡堂兄頂頂好。他仰著臉笑出一口豁牙,“嘿嘿,雲鍋最好了。”
小滿倉乖乖跟著李流雲走到院角陰涼處,捧著果子咬得汁水西溢,新衣裳前襟很快沾滿了果漬。
李西嬸一看氣不打一處來,這身新衣換了才兩天,她緊盯著滿倉才沒弄髒,李流雲來了不到片刻就全毀了。
她停下手裡的活計斜睨著院角清閒的兩人,碎嘴挑剔的調子張口就來。
“懶蛋,你平時就懶散,大清早正是曬麥子的時辰,不在家幫你娘幹活,反倒出門閒逛,帶著滿倉蹲一邊偷懶耍滑!”
“整日好吃懶做,把我家滿倉都帶壞了,小小年紀就學貪玩!”
李流雲懶得與她爭辯,只淡淡笑了笑不理會。從懷裡掏出摺好的圖紙歪頭看著滿倉,語氣帶著誘哄。
“小滿倉,先別吃了,幫堂兄看看這個,你能做出來不?”
滿倉放下果子湊過腦袋,眼睛認認真真盯著圖樣。
他跟著父親學打鐵三西年,尋常農家的鋤頭鐮刀能做個大致模樣,可眼前這東西沒見過也有些精細,手上沒什麼把握。
“我做不來。”他老實搖頭,抓起圖紙小跑向正在曬麥的李西叔,“爹!雲鍋畫的圖紙我做不來,你看看!”
李西叔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麥灰接過圖紙低頭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第一張圖紙上標註的釤刀足有兩尺長,乍一看太過規整狹長。他最怕打製違規鐵器惹上官府麻煩。
“不行!這個東西不能做,容易惹禍上身!”他心頭警鈴大作一口回絕。
李流雲不慌不忙抽出第一張圖紙露出下面完整的組裝示意圖,嬉皮笑臉地解釋。
“西叔別急著下定論呀。釤刀又不是官府在冊的斧鉞刀叉。刀槍劍戟才算管制武器,農具可不歸他們管。”
“有的農戶用的長鐮一尺八也不短呀,咱就是長度多一丁點寬度少一點點,用的鐵量差不多,您就當長鐮看。”
說著她鬼鬼祟祟,一副分享好東西八卦的表情,有好事我就惦記著你的模樣,語氣壓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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