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太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李流雲心裡慢慢醒過來了。
到了鎮裡，兩個人在最熱鬧的街口分頭行動。李流雲拐進了左邊的糧鋪，趙清越去了右邊的甜點鋪子。
糧鋪老闆是個圓臉中年人，聽李流雲要買晚芝麻種子，從櫃檯底下搬出一個麻布袋解開讓她看。
李流雲蹲下去捏了幾粒放在手心裡捻了捻，又湊近聞了聞，確認是去年的新種。“老闆，這種子怎麼賣？”
“八百文一斤，不二價。”老闆擺了擺手，半點讓價的意思都沒有。
李流雲沒急著還，又問了一句，“老闆，你這裡收芝麻油嗎？”
老闆愣了一下，“你要種晚芝麻榨油？”
李流雲點頭。
老闆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要是量大的話我這邊可以收。不過價格隨行就市，到時候看行情。”
李流雲心裡算了算。種一畝晚芝麻需要七八兩種子，畝產百來斤芝麻籽，出油率五成左右。
兩畝地能產一百斤芝麻油，榨油既能吃，又能熬肥皂，油餅還田肥地，如果是後續芝麻油不夠用，可以來老闆這再買一些。
“行，”她乾脆地掏了錢，“給我來一斤半種子，再給我打十斤芝麻油，我晚些過來取。”
老闆接過銀子轉身去後院忙活了，李流雲把種子包好放進筐裡，轉身出了糧鋪。
右邊的甜點鋪子裡，趙清越正在櫃檯前一樣一樣地挑，摸清了糖價之後低頭暗暗心驚。
麥芽糖五十文一兩，冰糖八十文一兩，桂花糖一百文一兩，蜂蜜一小罐就要五百文。
在鎮裡做苦力一天也才三十文，不夠買一兩糖。
他最後決定一罐槐花蜜，一包冰糖，皺著臉從裡懷掏出上次從李流雲那兒坑來的一兩碎銀子。【就買這兩樣。】
“行，我現在算一下。”老闆娘拿出秤稱好銀子，把找出來的銅板放在櫃檯上。
趙清越把兩樣東西收好，趴在櫃檯上仔細數了一遍，才慢吞吞地放回王翠蘭給的小布袋裡。
老闆娘是個爽利人，見他挑東西精細又捨不得花錢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小娘子倒是有趣。”
她拿出兩塊麥芽糖遞過來，“送你兩塊甜甜嘴。”
趙清越捧著東西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認認真真地朝老闆娘點頭道了謝。【謝謝。】
他抱著東西剛走出鋪子，就看見李流雲肩上揹著那個藥筐正靠在牆邊踢石子。
看見他出來，目光先落在他兩手空空上，又往後看了看筐裡的東西，“買到了？”
趙清越點了點頭，走過去把蜂蜜罐子往前遞了遞，又把那兩塊麥芽糖舉起來晃了晃，一臉得意。【老闆娘送的。】
他拿出一塊糖塞進李流雲嘴裡，剩下的一塊小心包好決定帶回去給王翠蘭吃。
李流雲含著糖湊過去看了一眼，抬頭看他，“你怎麼不吃？捨不得？”
趙清越別過臉，他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才不會饞這兩塊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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