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的議論聲不斷,有壓低了嗓子的,有故作高深的,偶爾夾雜拖長的“嘖嘖”聲。
“那大皇子,不對,是大皇女,隱瞞這麼久都沒事,怎麼被爆出來了?”
“這皇家跟咱老百姓沒啥區別,不都是為了搶家產,估計是其他皇子或者皇子母傢什麼的揭露出來的唄。”
“這麼離奇!皇家竟然也有女子冒領男籍,要是在我們村,這女子定然是流放為奴的下場。”
“這訊息是去年年末的事了,就是咱們這地方偏遠,訊息傳來的慢,大皇女沒被流放,好像是被圈禁了。”
“嘖嘖,皇家還是顧及顏面,若是皇女淪為罪奴被人買走做媳婦,聽著就丟臉,一個女子翻不出多大風浪,乾脆就養著。”
趙清越端著茶杯愣愣出神,茶杯擱在他掌心裡,茶湯表面微微顫動,水紋盪到杯沿又蕩了回去。
他沒有喝,也沒有放,就那麼端著。
隔壁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自古以來太子都是立嫡立長,本來大皇女佔了個嫡長,如今她一倒臺,二皇子就變成長子了。”
“皇上被瞞了二十年,自己親手封的太子是個女子,你想想他臉上掛得住?聽說那陣子在朝堂上大臣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后也就沾了她父親是太傅的光,她沒被廢了都是皇上念舊情,對外說是‘靜養’,誰知道呢。”
李流雲安靜地聽著,不得不感慨,這鄉野地方也是有好處,如果在京城這麼議論皇家的事,早就被人抓走下獄。
她的目光落在趙清越端著杯子的那隻手上,指骨起了褶皺,骨節突出,像是用了很大的力在捏茶杯。
又有一道聲音飄過來,壓得更低了,像是怕隔牆有耳。
“聽說幫大皇女偽裝成男子的是一個姓趙的太醫,被誅了全族。”
“你們說,趙家那個流放的女眷,會不會有人劫?聽說趙家醫道傳了好幾代,江湖上欠他們人情的人不少……”
“劫什麼劫,刑部的文書都發了,誰敢動?再說了,趙家的男丁都沒了,剩些女眷能翻出什麼浪來。”
李流雲見趙清越愣愣出神,輕輕用指節敲了兩下桌面,可對方沒有反應,她又把裝著花生的碟子推了推,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吃花生嗎?”她歪頭疑惑,輕聲開口。
趙清越將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放得很慢,茶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琥珀色的水面波紋散盡了,又恢復了平靜。
他點了點頭,面色如常。【吃。】
李流雲看了他許久,明明表面上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就是感覺哪裡不對。她歪著頭打量了他幾眼,又是這副模樣?
她忽然想起當初在罪奴裡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也是這副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收在殼裡的表情。
“氣性這麼大?又開始裝高冷了?”李流雲有些摸不清頭腦。
她在身側的筐裡翻了翻,找出來一把蒲扇,一手拄著桌面,一手輕輕給趙清越扇風,笑得很狗腿。
“嘖嘖嘖,我這貌美如花的娘子呀~”她故意拉長了調子。
“那些花花草草,鳥鳥蟲蟲的,哪能和我貌美如花的娘子相比。”她扇子的幅度大了些,風把趙清越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晃動,
”。餐可秀這?麼什這。子娘家我有只眼滿,吃了忘都我心點水茶上桌這,裡館茶在坐你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