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我相中了。我要了。進了我的兜裡就是我的了。”
趙清越微微喘著氣，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半撐著書桌，瞪著她那雙彎彎的眼睛。【色胚！】
不會說話不代表不會動手，他抬手就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李流雲受了他一巴掌也不躲，這力度跟小貓撓似的，根本沒用多大勁。
“呦呵，還挺有勁。”她嘴角噙著笑，裝著齜牙咧嘴的痛苦模樣，伸手揉了揉被他拍過的地方，其實根本不疼。
“哼！”趙清越看著她那副賤兮兮的模樣又氣又沒轍，退了半步坐回椅子上別過臉不看她。
李流雲湊過來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肩膀挨著他的肩膀，歪頭笑著。
“哎呀，讓我看看你的手，我媳婦皮嬌肉嫩的，可別被針扎壞了，若是因打我一下嚴重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趙清越沒理她，偏過頭看向窗戶那邊。
她也沒催，就安靜地等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伸過去，指腹上的傷口早就止住了血。
李流雲低頭看著那根手指，指腹細白有一層薄薄的繭，因練繡活紮了密密麻麻的針眼。
她用拇指輕輕揉著受傷的手指，放在手心吹一吹，“紮了這麼多針，怎麼不戴指套？”
趙清越感受著手上傳來的觸感，莫名有種自己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心尖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又離開。
他垂下眼，縮回手放進自己膝上，終於轉回臉來看她。【沒手感。】
李流雲仔細分辨著口語，沒手感？這理由很合理，就像她剛才練習書法，隔了一層東西總是感覺不對。
這種精細活都是需要吃點苦頭，刺繡若是學成，也是傍身的手藝，這份辛苦別人替代不了。
“刺繡傷眼睛，今日便不繡了。”李流雲將針線、剪子、竹繡繃等等東西收拾起來。
趙清越也沒拒絕，向她伸出手，【你把帕子還我。】
李流雲拍了拍衣襟，將臉放在他的手心，眨眼笑得開心，“不還。我媳婦兒做的東西，我要貼身揣著。”
趙清越呲了呲牙，拿她沒轍，翻手將手心中的那張臉，嘴巴扯成了一字形，起身回到床榻閉上眼。
李流雲揉了揉臉頰嘿嘿一笑，在書桌前重新鋪起一張紙，提筆落下，“《陸判》第二回……”
過了許久，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把那疊紙收進抽屜，吹熄了油燈。
隔著一道麻布簾子，李流雲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睏意，含含糊糊地飄過來，“阿清，明日早起記得叫我，還要去……茶館呢，晚安。”
趙清越輕輕嗯了一聲，躺在床鋪外側緩緩睜開眼，入目滿是黑暗，耳邊滿是昨日茶館的議論，像水一樣滲進腦海，漫過脖頸，漫過胸口。
他閉上眼，兄長那雙眼睛又從黑暗裡浮了出來，隔著滿天的雨看著他，嘴唇翕動。【藏好你的身份，活下去。】
趙清越的胸口不斷喘息，無法入睡，手上攥緊了被角又鬆開，攥緊又鬆開。
他悄悄探手穿過隔斷簾，抓住李流雲的被角，心中如同找到歸處，終是踏實一些，呼吸慢慢平穩，鼻腔的酸澀散了去。
他微微偏頭看向床榻內側，嘴中無聲說著，【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