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啪”的一聲，醒木清脆地拍響，說書人面上滿是欣喜。
“感謝各位看官，《畫皮》己講完，後日捧場《小倩》。”
“下月初一我們講石樵散人的新戲——《陸判》！”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有人拍桌子有人喝彩。
張竹香也跟著拍了一下桌子，動作利落，倒不像一般的閨閣小姐，帶著幾分灑脫的爽利勁兒。
張竹香發現李流雲正在看她，突然有些尷尬，輕咳兩下，“那個……不好意思，失禮了。”
李流雲擺了擺手示意無礙，指了指張竹香手邊的書冊，“張姑娘喜歡石樵散人的故事？”
張竹香低頭看了看書冊封面上那行字，指腹在封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聲音有些低，“喜歡。”
李流雲微微挑眉：唉喲，她也是自己的戲迷？
“張姑娘倒是與眾不同，這種鬼怪故事能得張姑娘青睞，也是幸事。”
張竹香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李流雲臉上，面上正色有幾分嚴肅，“李童生過獎了，有石樵散人才是我等了戲迷書迷之幸。”
“石樵散人心有丘壑，寫狐妖的時候像是站在狐妖那邊寫的，寫鬼的時候像是站在鬼那邊寫的。”
她頓了一下，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寫《瑞雲》和《俠女》的時候，像是站在女子那邊寫的。”
李流雲端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瑞雲》和《俠女》是她最早寫的兩個故事，當時茶館並沒那麼賣座，聽的人寥寥，沒想到張竹香竟翻到了那兩個舊篇。
她忍不住搖頭笑了笑，“張姑娘說《瑞雲》《俠女》……”她放下茶杯，“這兩篇故事後來茶館不怎麼講了，張姑娘是在書裡翻到的？”
張竹香搖頭又點頭，低頭翻開書籤位置，正是《俠女》，“這兩個故事最初我在茶館聽過，可惜後來不講了，好在前兩日搶到了書，如今可以再次一觀。”
她垂下眼將書頁合上，笑了一下，“我姐姐常說我聽書讀聽痴，心都聽野了。”
李流雲眸色微深，端著茶杯在手中轉了一圈，茶水在杯沿上盪來盪去。
這兩個故事中一個主角是青樓女子，另一個報身生子後轉身離去，若在常理來看，皆是不守婦道。
閨閣女子聽這兩個故事，還敢與旁人說喜愛這兩個故事，這張家小姐倒也叛逆。
“張姑娘不感覺石樵散人寫的故事離經叛道？”李流雲放下茶杯，靠著椅子微微一笑。
張竹香一聽頓時來了火氣，追星可是不分時代的，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李童生竟也是那般俗人！”
李流雲面色不變，仍維持著靠著椅子，明明是該仰視的角度，她卻用鼻孔看人，變成了俯視。“哦？此話何解？”
張竹香只以為李流雲也像那些迂腐之人，想要戳石樵散人的脊樑骨，疾言厲色辯駁。
“夏蟲不可語冰，你們男子如何知道女子不易，《瑞雲》乃是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自己找尋生路。”
“《俠女》身懷武功，為父報仇，取仇家首級，也有自己一番坦途。”
“女子若是有能力，不被這世間所拘束，也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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